自从来到c市,许乔走过的虽不算什么康庄大道,但也算是无风无浪,没什么了不得的波澜。对于大多数高中生而言,最大的事情无非就是学习、考试、成绩单,仿佛期中测验才刚刚过去,期末已悄然来临。本来就少得可怜的音体美全部取消,每天只有上不完的自修课,背不完的政史地,做不完的数理化,偶尔抽出时间伸个懒腰就权当是活动筋骨了。
许乔对这样的学习节奏倒没什么不习惯,她不习惯的是这里又湿又冷的冬天。深秋一过,同学们都开始在淡薄的校服外面加一件棉衣或者羽绒服,花草雕零,颜色暗淡的校园又因为这些色彩各异的衣服变得缤纷起来。一走出教室,同学们总是习惯把外套的拉链拉得高高的,把两只手塞进衣服口袋里,寒风也吹不进去。全班几乎只有许乔还整整齐齐地穿着一身校服,反倒成了异类。有时候和徐佳佳一起去食堂吃饭,一阵寒风迎面吹来,透过衣服,浸入身体,冰冷刺骨,奶奶的,那酸爽。徐佳佳看一眼穿着单薄地她,问,“还穿这么少,不冷吗?”
许乔很自然地摇头,“不冷,从小就不怕冷。”
徐佳佳一副明了的表情,“要风度不要温度是吧,小心冻感冒。”
感冒倒是没有,自从运动会以来,许乔天天晚上坚持跑步,似乎有一些效果,抵抗力不错,换季的时候,全班大部分同学都沦陷了,她也没有被传染。就是手上长了冻疮,又痛又痒,但还不能挠,一挠就出血流脓的,很是恐怖。
就在周日的那天晚上,许乔终于拥有了一件可以御寒的外套,是舅舅买的,一件红色的羽绒服。顾宝荣有些歉疚,在她试衣服的时候跟她说,“是舅舅太粗心了,没有註意到你的校服这么单薄,这几天冻坏了吧。”
“不冷,舅舅。”许乔拉拉链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羽绒服有些大,并不是很合身,但许乔还是慢条斯理地将领子翻好,下摆拉挺,微笑着对顾宝荣说,“挺好的,舅舅。”
顾宝荣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摇摇头说,“还是有点大,明天我拿去换一件。”
“不用换了,这样就可以多穿几年,我现在还在长个儿呢。”
许乔是脱口而出,顾宝荣却听得很不是滋味,他现在虽说是许乔的监护人,但生活的拮据让他无法面面俱到地照顾到许乔,他时常觉得愧疚却又无能为力,就像此刻,许乔的一句无心之语却恰恰说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他不能像其他经济能力好的家长一样,孩子缺什么就随时买什么。他只能笑笑说,“那也好,等过几天我再去给你买一件,这样就可以换着穿。”
许乔把羽绒服脱下来,好好地迭整齐,一边回应顾宝荣,“一件就够了,周末的时候洗一洗就可以了。”
顾宝荣心里五味陈杂,站起来拍了拍许乔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傻丫头,舅舅可没你想得这么穷。”
这话刚讲完,客厅门口就传来舅妈陈秀的一声冷哼,“还没那么穷,听着好像很有钱似的。这天这么冷,怎么也不见你给我们家顾辰添一件衣服。”说着往许乔的手里的新衣服上瞥了一眼。
“去年不是给他买了好几件吗?都还新着呢,又要买什么?”顾宝荣心知陈秀是冲着他给许乔买衣服的事,因此心里很有些不耐烦,又不能当着许乔的面发洩。
陈秀还想说什么,没来得及开口,被许乔打断了,“舅,舅妈,我先去做晚饭。”
顾宝荣点点头说:“去吧,我买了番茄和土豆放在篮子里,鸡蛋在冰箱里。”
许乔应了一声,转身把羽绒服放回自己的小房间里,便下楼去公共厨房了,在楼梯上便听到顾宝荣和陈秀越来越大的谈话声。陈秀接着刚才的茬继续说,“你还好意思说是去年的,你不知道顾辰正在长身体啊,那衣服现在穿上短手短脚的,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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