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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微阳下乔木 > ☆、年少不知愁(六)

☆、年少不知愁(六)(2 / 2)

“前两天不是穿着还挺好的,也没说有哪里不合适,怎么今天就这不好那不好的,你不就是……”

顾宝荣的说到这里就断了,也不知道是放轻了声音还是没有说下去。许乔走到厨房里找到舅舅说的那个篮子,从里面把土豆和西红柿拿出来,西红柿洗干凈切片,土豆去皮切丝,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打碎搅拌。

楼上顾宝荣和陈秀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时而很清晰,时而听不清楚。这会儿陈秀的声音倒是大起来,只听她说,“当初我就说不能让她来,对,她爹妈没了,你是她舅舅,你要抚养她,这也没什么错,可你也得养得起啊,你连你这个家都快养不起了,你还要顾一个外人。”

“乔乔是外人吗?她是我外甥女,外甥女。”顾宝荣的声音听着也有些激动,“再说,我怎么养不起这个家了,这些年我是短你们吃了还是短你们穿了?”

陈秀像是已经听不进去顾宝荣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什么人就应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她连活都活不起了,还读什么书,每天早出晚归,话都讲不利索,天天地蹲在巷子里读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不信真能读出朵花儿来不成……”

鸡蛋和西红柿都已经入锅,许乔一手拿着锅,一手拿着锅铲,手上被溅到了一星半点油她也像没感觉似的。

这时陆东霖拿着一篮子青菜踏进厨房,在水池边上洗起来,水龙头的水开得很大,哗哗哗地落入水池里,又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发出不小的动静,但还是盖不住楼上陈秀的大嗓门。

“咱们这一片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子早就出去工作了,还赚不少钱呢?像我们这样的人啊,不怕穷,不怕贱,就怕不认命,老话不是还说,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吗?就算她考上了大学又怎样?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这才哪到哪,你还打算供她供到死啊……”陈秀的声音越来越响,却因重物落地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够了没有。”顾宝荣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隐忍。

沈默了一会儿,接着又传来陈秀低声的啜泣声,还有口齿不清的抱怨声,“嫌我烦了是吧,过不下去就别过了……”

菜烧好了,许乔关掉天然气,去橱柜里面拿盘子,转身的时候陆东霖就在眼前,差点儿就撞个满怀,还好停住了。他手里拿着刚刚洗好的菜,那菜叶子上还泛着晶莹,水珠滴答滴答地往下落,他也没有往后退,就站在离她及近的地方,看着她突然就来了一句,“我还有一道题没做,能帮我看看吗?”

以往许乔从来没在教室里看到陆东霖和谁讨论过题目,虽然没有想到他会来向自己请教,以这么不耻下问的方式,但还是第一时间应了一声,就跟他出了厨房。许乔在院子里西南角落的秋千处坐下,那里也能听到陈秀的啜泣声,但因距离的缘故,仿佛都被吹散在风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陆东霖很快拿着笔和本子出来,他在许乔旁边坐下,快速地在草稿本上写下了这次作业的最后一道数学题,速度极快,几乎没有思考,像是背得很熟的样子。

这道题许乔有印象,拿起陆东霖的笔,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一边附带几句简单的解释,陆东霖在一旁看着她拿着笔的手,不点头也不摇头,不说听懂,也不说没听懂,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许乔也没顾得上管他,她一心扎在题目里,跟着脑中的思路一口气讲完已经是五分钟之后。停下来之后她才抬起头来看了陆东霖一眼,说,“就是这样。”她也没问陆东霖懂没懂,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讲得这么详尽细致,他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结果还没来得及从秋千上站起来,就听陆东霖非常理所当然地说:“没听懂,再讲一遍。”

许乔有些狐疑地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问,“哪里没听懂?”

“哪里都没听懂。”这神情要多自若就有多自若,声音要多平稳就多平稳。

哎,看在他帮自己修鞋子的份儿上,许乔只好又完完整整地给他讲了一遍。夜幕降临,白纸上的字迹已看不大清了,只剩下笔尖碰触纸张发出的细细碎碎的声音,许乔很喜欢这样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特别地安稳平静。这一次题目没有讲完,是被陆东霖的奶奶给打断的,老太太头发都白了,精神气却足得很,在楼梯口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臭小子,洗个菜洗到黄浦江去了,晚饭不打算吃了是吧。”

陆东霖没有回应他,只是从许乔手里拿过了笔和本子,说,“行了,听懂了,讲个题目这么啰嗦,跟老太婆似的。”说完便匆匆起身走了。

哎,是谁说哪儿都没听懂的。许乔第二遍讲的时候特地加了很多细枝末节进去,为的就是让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怎么还倒打一耙呢?奶奶的,这不是典型的狗咬吕洞宾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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