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梦中我走过斑马线,走近约定的料理店。窗边的人有预感似地抬起头,与我隔窗对视良久。是三井寿。眉眼如昨,轮廓依旧,只是经过岁月雕琢,收敛了凌厉,整个人呈现出三十岁男子的温润从容。我动弹不得,泪如雨落。他连大衣都来不及穿,起身跑到店外。没有片刻犹豫,右手按住我的后脑,把我带向他的胸口,左手环在我腰间,渐渐收紧。那温暖是如此真实,哪怕这一刻天地风雪飞扬,哪怕下一刻宇宙灰飞烟灭,此时,此刻,此地,我的思念,我的眼泪,我的心跳,全部找到了归宿。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到“bingo”,在柜臺后久久呆坐。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三井的温度。
“作孽啦!老牛吃嫩草啦!天理不容啦!”
我的良知哇哇大叫,心里的小恶魔却在一旁抱手冷笑。
“绿川萤,请你理智一点,你比人家大了整整十三岁。”良知说。
“不对不对,你其实比他还小两岁呢……”恶魔说。
“你一年后就要离开神奈川了。”良知说。
“那又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朝小寿今朝睡。”恶魔说。
……
“统统闭嘴!”我大喝一声。
店里几位客人刚还有说有笑,被我一惊,鸦雀无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不迭鞠躬道歉。跌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这种情绪太陌生,我处理不来,只能落荒而逃。
雪上加霜的是,老板和老板娘临时起意要去札幌老家度假一周。店铺歇业,我失去了最佳避难所,顿时成为惊弓之鸟,在学校艰难度日,成天贴着墻根走路,不能听见任何有关“三”或“井”或“寿”的字眼,老师说句“请把课本翻到第三十三页”,都能让我心臟一紧。
整个人心神不宁,连樱木热火朝天地描述与宫城和解的历史性时刻,我也听得有一搭没一搭。
“洋……洋平!”隔壁班两个男生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楼……楼下来了四辆机车,好像是外校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洋平连眼皮都没抬。
“那……樱木同学认识吗?”
“你们记着,那些人和我们没关系。尤其别麻烦他。”洋平指指樱木的背影,像只护雏的老母鸡。
两个男生败兴而归。
“绿川今天不用打工?”洋平又恢覆平日懒洋洋的语气。
“嗯,老板度假去了。”我蔫蔫的。
“那不如一起看樱木练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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