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他现在伤势不明,我不方便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龌龊思想。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没有龌龊思想,又怎能瞬间领会他的龌龊思想呢?唉,这骯臟的世界,究竟玷污了多少纯洁的脑袋……
我家是最简易的廉租房,鸽子笼般大小,好在从来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我从老妈身上学到的最宝贵的道理是,即使贫穷困顿,也可以努力活得尊严体面,就算买不起熨斗,也要用热茶杯把衣服的褶皱烫平。
三井脱了鞋,乖乖坐到沙发上,任我捧着他脑袋前后端详。
“这是第几次给你验伤了?能让人省省心吗?三井少爷。”我无奈。
三井笑。
“还笑?”我看这次头上没什么伤,稍稍放下心来。
“想到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凑过来要看我的伤口,那么一点点的个子,垫着脚还不到我耳朵,好像玩过家家的小朋友,还非要演医生……”
“我以后长可高呢!皮肤也更白!鼻子也更高!胸也……总之我们走着瞧!”我那股士可杀不可辱的劲头看在三井眼里大概挺可笑,他从忍俊不禁到乐不可支,最后干脆笑倒在沙发上。
“我信我信,哈哈哈哈……”好容易止住笑,他特正经地拍拍我脑袋,“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孩都会经历一段尴尬的青春期,每天和自己拧着劲,对自己哪儿哪儿都不满意。这时候如果有人对她说一句“现在的你就很好”,丑小鸭也可以很骄傲地向着阳光昂起头来吧。
“脱衣服。”我凛然道。
“小绿,”三井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学长的身体,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脱!衣!服!”我从厨房取了双一次性手套戴好,看着他眼睛再度重覆。
大概我的专业态度感染到他了,又或者他真把我当过家家的小朋友来哄,三井寿在确定我不是开玩笑之后,扭扭捏捏背过身去脱下了上衣。
“趴到沙发上。”我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顺着他流畅优美的背肌线条逐寸游走。红颜枯骨,再美的红颜最后都是枯骨——这是我上第一节解剖课时教授说的话,以帮助一群菜鸟克服心理障碍,用教科书的眼光去看待手术刀下的人/体,无论美丑,都无非由206块骨骼和一堆肌肉脂肪神经元组成。可如果我能带着此刻的记忆回到彼时的课堂,一定会举手抗议——教授,红颜就是红颜,有人的身体就让人忍不住想“啊呜”一口咬下去,吃干抹尽,寸土不留。
“这里疼吗?”我沿着他颈椎一路下按,“这里呢?”
三井的脸埋在沙发垫里,闷哼着一路给我否定的回答。
“今天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看那伙人的样子,好像埋伏了很久似的,你常来这片?”我有些纳闷。
他装死。
我把前因后果略一梳理,忽然心中一软,鼻子一酸。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每天送我回家的?”
他继续装死。
“三井,谢谢你……”
他想转身,被我按着脑袋不让动弹。此刻我不能看到他的眼睛,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深吸一口气,继续查看他的脊椎。
隔着手套,三井的体温在我指尖不断升高。手指按到腰椎一截时,他条件反射地一缩身体。
“疼?”我紧张。
“痒。”他笑嘻嘻坐起身,抓过t恤胡乱套上。这臭屁鬼平常惯用发胶,经过这半宿折腾,如今头发软软垂在额头上,乖萌乖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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