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按压!”
“暂停按压!检测脉搏!脉搏恢覆!监测血压!”
“绿川医生醒了!绿川医生醒了!”
“绿川,”眼前影影绰绰浮现松田教授糯米糍似的团团脸,“我是谁?”
“哆啦a梦……”
“那我呢那我呢?”护士小雪指着自己的脸。
“hello kitty……”
“这是几?”松田教授竖起两根手指。
“二百五……”
“唔,看来脑子没撞坏……好了好了,绿川医生没事,大家都散了吧。”
餵,教授,我是你亲生学生吗……
“绿川医生,你没事就太好了,”小雪眼睛红红凑到我耳边,“别看松田教授装得没事人一样,听说你出事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召集了全院最好的医生,自己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
“让大家担心了……”我尝试伸伸胳膊动动腿,发现自己浑身被包成了个木乃伊。
餵,小雪,刚谁说我“没事”来着……
住院的日子极度无聊,天天瞪着俩大眼珠子和天花板深情对视,纱布下的每个细胞都在日夜咆哮:“我要洗澡!我要啤酒!我要鳗鱼饭!”免费单人豪华病房是本院员工福利之一,也是唯一无人愿领的福利。前来探病的同事络绎不绝,负责事故处理的警员也来了好几趟,无奈我实在想不起那天出现在十字路口的原因。
不幸中的不幸,手机摔坏了,一时无据可查。
不幸中的万幸,手指和大脑依然如常,对一个外科医生而言,没什么比这两样更加重要。
好容易熬到右腿拆石膏,我每天拄着拐,蚱蜢似地满医院乱跳。几次跳回办公室都被教授一巴掌拍将出来,只能偷摸着从桌上顺几份近期手术报告,靠着枕头津津有味当小说读。读累了就去楼下花园小坐。冬天的花园其实没什么可看,多数时候我只是漫无目的抬头望天。
天空空无一物,我的心也空无一物。只是每当夕阳西下,华灯满城,我会产生一种奇异错觉,错觉自己的心曾经被填满过,曾深深爱过谁,也曾被谁深深爱过。
“还‘深深爱过’呢……谁?那个人是谁?姓 ‘工’名‘作’ 字‘手术’ 吧?”我自嘲地打个寒战,紧紧病号服外的厚毛衣,揉揉冻得通红的鼻子,扶着墻壁慢慢起身,拄拐,上楼。
同事知道我怕吵,特意将病房安排在尽头拐角。一转弯,发现房门口立着个人——一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男人。
客观来讲,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影。清爽短发,清峻眉眼,深蓝围巾。黑色外套的利落剪裁,衬托出他的修长身段,那是不带一丝脂粉气的、成年男子的挺拔英俊。
这世上就是有人得天独厚,时间只雕琢他,不催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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