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竹内小雪,是东大医学院附属医院脑外科的一名普通护士。
入职第一天,被前辈领着去各办公室自我介绍。午饭时独自在医院餐厅的角落找个位子坐下,正要开动,听见对面有人问:“请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我抬头,看见绿川医生微笑的眼睛。
入职前就听说,东大附属医院年轻一代的医生中有两位风云人物:儿科的入江医生和脑外的绿川医生。医术自不必说,传言院领导曾有意让两位出镜,作为男女医生的代表为医院拍摄一辑形象宣传片。虽然两位最终都选择婉拒,才貌双全却已获官方认证。
入江医生早婚,和妻子感情甚笃,羡煞旁人。院里不少适龄未婚女性医护人员虽扼腕不已,也只敢私下偷偷用他装点自己的闺阁春/梦。
绿川医生则一直单身。追求者众,被追求的那个却无动于衷。渐渐地就流言四起,关于她的取向,关于她的过往。面对流言,绿川医生仍然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时间久了,吃瓜闲人也就散了。
熟了之后,我问绿川那天为什么选择坐我对面。她抓抓脑袋:“不知怎么,总觉得小雪的姓氏听着特别亲切。”
有一阵我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在绿川家和她挤了整整两周,发现从组装家具到换灯泡开锁,没有她不会的。我扶着椅子,仰视举着手电检修电路的绿川,由衷表示:“如果你是男人,我一定嫁给你。”
“得了吧,”绿川跳回地面,摘下绝缘手套,“还不如直接把自己变成想嫁的那个男人。”
“你也想嫁人?”话一出口,我就自知失言。
“想过的吧,很久很久之前……”她倒不以为意,“不过不记得了。小时候后脑受过伤,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只有些断断续续莫名其妙的心情。”
“绿川的眼睛,总像在等什么人似的。”我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感受。绿川的眼睛极好看,不笑的时候也眉眼弯弯,我老觉得她的眼睛里住着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冷静的表象下,有种仰头期盼的天真神态。
“是吗?”绿川打开冰箱,扔给我一罐啤酒,“我可能只是在等鳗鱼饭吧。”
去年年底,她遭遇一场意外车祸,休养了整整两个月才获准重新上岗工作。
一切如常,唯一的不同,是十四号先生的出现。
绿川的门诊时间是每周五,十四号,是当天最后一个门诊号码,十四号先生,是当天最后一个病人。
最初註意到他是在住院部的电梯。我推着载了病人的轮椅欲出电梯,病人胖大,我瘦小,推了几次,前轮还是卡在电梯口。十四号先生本已出了电梯,又折返,蹲下身帮忙抬起前轮,与我合力将轮椅推出。我向他道谢,却不敢多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亦有火,又明明白白地告诫来者,不是谁都有资格作扑火的那只飞蛾。
再见便是绿川的门诊时间,那天我当班,配合门诊治疗。十四号先生推门而入的时候,绿川手中的笔无端落地。
他上前一步捡起笔,笑:“下午好,绿川医生。我是来覆查的。”
“覆……覆查什么?”绿川抬起左手揉揉鼻子。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习惯,而我认识她以来,很少见她紧张。
“腰椎神经术后恢覆。”十四号先生对答如流。
“什么时候做的手术?在本院吗?”
“十五年前,在美国。”
“……”
“手术前有个朋友从日本带了全套方案过来,说是外星人给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