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离开之后两年,二月红过寿,只请了几个年轻辈的。
半夜下着雨,麻将摆起,他似乎已经不那么悲伤了,那些悲伤,又似乎散落在这间房子的所有角落。随时可以踩到几分。
摆起麻将,几个老九门年轻一辈开始斗嘴,而半夜下着雨,似乎有悲伤意味深长。
对了,丫头离开的那晚,也是这样的天气。
这种天气,总是伴随着悲伤的事情来到二月红的身边。
“二爷,您想玩什么花色的?”伙计拿了几副麻将,等在二月红边上。
这几副麻将都是二月红从各地搜罗回来的稀品,大部分都是象牙的,带着不同的花色。花色都有讲究,比如说其中一副他喜欢的九尾猫牌,里面的花牌都是各种猫,雕得十分精细。另一幅所有的花色都是透雕的,上面再嵌着水晶花,非常漂亮。
缺点是,重量差别太大,盗墓的手都特别稳,稍微打的多一点,牌摸起来就知道是什么花色了。
二月红看着,有点心不在焉,边上的齐八爷已经喝得有点多了,靠在太师椅上,说道:“穷讲究,打牌还那么多花样,我说随便拍一副下来是真。”
狗五说道:“打三个子儿,给你十三幺杠开你都赢不了多少。我们打牌,重在雅兴,不在于输赢。八爷你要是闲的无聊,要不咱们去晴裳斋开一桌,那个一晚上一个月收成上下,符合您的风格。”
“别,知道你狗五打牌有一套,你要玩大就玩咱们最喜欢的东西,别什么几个子儿了,派你一百个子儿,输了你家的狗我随便挑一只炖火锅,你敢吗?”齐八爷说道,“这才是爷的风格。保证不算,就凭手气。”
“那要是我赢了呢?”狗五笑嘻嘻道,心中暗骂死瘸子,这么残忍,活该没腿。
“你赢了我给你捅几刀,三寸刀让你直接摸到柄。”
“八爷,我捅您我有什么好处啊?我没事捅您干吗。要不我赢了把这权利卖给四爷,他肯定喜欢。”
“那不行,你赢了你得自己捅,我知道你心软捅不下手,要搁陈皮阿四那王八蛋,天天恨不得暗算我,他捅肯定连他的屁股都得捅进来。小年轻,那些老头子咱们别惹行不?”
狗五就笑:“那都别说,今天二爷最大。二爷做寿,二爷做主。”说着就看向解九爷。
一直没说话的解九在一边给他们打眼色,让他们别说了。狗五回头看去,发现二月红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麻将牌。
狗五轻声问,“二爷怎么了,魔怔了。”
边上端着麻将的伙计手快断了,脸都青了,向几个人投来求救的眼神。
狗五看了看齐八爷,齐神算自顾自喝酒,又看了看解九,解九摇头让他别大佬。
狗五心软,只好自己对二月红道:“二爷,挑不出来,随便定一副吧。”
二月红才从发呆中缓了过来,嘆了口气,就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了,最喜欢的,还没回来呢。”
一句话,勾起太多东西。见他们几个人也对着外面的雨慢慢出神,二月红笑笑,对三个人道,“你们别争了,既然听我的,那就这样。我输了,我就唱个曲子给你们听,如果我赢了,你们三个人,每人下碗面给我吃,怎么样?”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头,狗五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道:“让解九下面,二爷您不怕死吗?”
二爷笑道:“我又不一定会吃,闻着味道不对我就餵狗了。”
狗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苦笑:“二爷,我试过,狗也不容易啊,放过他们吧。”
解九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铁嘴和二月红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二月红活到七十多岁的时候,他给自己和丫头打了两幅棺材,属于他的棺材比妻子的高出一截,为了两人在地下相见的时候,丫头能够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婉婉而唱的戏腔。
午夜梦回,他忘不了他的丫头。
那个记不清模样的女子倚着门框,这样问他:“你有多爱她?”
“那些浑人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看来她比‘黄金’重要的多。”
丫头当然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他要好好活着,才能与她相见。她是这么应允自己的。
青嫩的声音将二月红拉回现实,“二爷,你看我姿势对吗?”
二月红楞了一下,“对,走一场看看。”
犹如从招贴画上走下来的‘小女孩’道:“我不要,二爷爷还没给我起名字呢。你答应我爹的。”
二月红轻笑,“你这小子,说什么你倒都记得住。好,我给你起一个。你老子叫解连环,你叫解雨臣。不如,解语花吧?”
“那是什么意思?”
“解语花枝娇朵朵。”
“不懂哎,我不要,换一个嘛。”
见师傅不理,‘小女孩’人小鬼大:“在想她?”
师傅还是不理他。
……
解雨臣是是解九爷的孙儿,师从二月红。
对九门里的那些事儿,多多少少的知道那么一些。
他也会好奇,二爷爷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二爷爷这样的人物竟然对她念念不忘。还有那些自家爷爷不愿意提起的故事,讳莫如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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