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站在兵法的位置上考虑，如果站在江都王府的位置上，我必然是希望红纹镜兵败碧城，然后趁早离开江都。”温从秀笑笑，“皇帝虽然对我们温家心有忌惮，也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削弱温家力量，甚至最好是能让江都王府消失，但这一切都和平民无关。”

“红纹镜的出兵殃及平民，如果只是皇室和草原之间的纷争，我一句话都不会说。”温从秀目光眺望远方，说出的话却是让余清鸢很动容，“我从来不认为一个家族就能够完美的永远治理一个国家，如果改朝换代， 能够让整个国更进一步，那我宁愿如此。”

余清鸢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说道：“从秀，你知道你现在所想所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吗？如果让皇帝知道，别说是你，恐怕整个江都王府，就难逃干系。”

“我自然知晓。”温从秀点头，“但这种话，我只会对你一个人说。”

余清鸢笑笑：“你真是应该好好和红纹镜聊聊，我觉得，你们或许能成为朋友，红纹镜如果知道你的所想，必然也会视你为难得的知己。”

“红纹镜也是如此所想？”

余清鸢点头：“他曾经劝过我无数次，可我一直没有答应，那是因为我认为君主制度，是这个世界的必然发展，这个天下必然要经历这样的一个过程，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认为一个家族不适合长久的治理国家。”

两人随口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江都王府的门前，余清鸢没有等到温从秀的回答，她站在门口，怔怔的望着相隔不过几米。那大门紧闭的一座庭院。

明月阁三个字，就刻在匾额上。

“要去看看吗？”温从秀陪着她一起停下了脚步，林蓝蓝和陈秋秋都已经回来了，只是明月阁大门紧闭，外面一个人也没有，看不到里面是个什么样子。

“不去了，咱们走吧。”余清鸢摇摇头，抬脚越过温从秀，进了江都王府的门。

江都城已经被草原占领，王府的门口守卫的也已经从温家人换成了草原的人，见到余清鸢前来，纷纷站直身体，恭敬行礼。

“小姐。”

“嗯。”余清鸢点头，等到温从秀也过来，两个人一起进了王府。

守在门口的侍卫点点头，有一人立即跑去通报红纹镜。

这是红纹镜要求的，余清鸢今晚虽然已经说过要去王府，但究竟有没有真的进去，红纹镜也是要知道的。

现在余清鸢真的和温从秀进了王府，红纹镜才悄悄松了口气，放余清鸢进江都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因为谁也不知道，温从秀会不会联合余清鸢做些什么。

就算现在江都城破，但京城的援军可是没有什么损失，温从秀如果真的振臂一呼，说不定也会演变成不小的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余清鸢已经真的没有心思再守周南，温从秀也没有心思再替皇帝卖命。

红纹镜半倚在床榻上，手里拿着写好的密信，心情极好。

他现在真的想写一封信，然后派人送到京城皇帝的面前，好好感谢一下他，多谢他的疑心，不仅亲手逼走了余清鸢，还寒了温从秀的心。

没了这两个人，皇帝还不如干脆现在就准备一杯毒酒，到时候给自己一个了断，免得受皮肉之苦。

顾州守在门外，听见里面红纹镜的笑声，也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大人今天，心情真是格外的轻松。

拿下江都城，看来真的让大人很是高兴。

顾州望着漫天星斗，心里也很是好奇。

“和江都城比起来，与小姐的结盟，会不会更让大人高兴？”

王府之中，看着已经睡着的余清鸢，温从秀也吹灭了烛火，沈沈睡去。

今日一天，如此困倦的不仅仅是余清鸢，也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