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余清鸢醒来时，见到的就是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旁安静看书的温从秀。

“你怎么起这么早……”余清鸢揉揉眼睛，昨天太累了，还没睡够，“啪”的一声，又躺了回去。

与住了那么久的营帐相比，还是江都王府里的软塌睡的舒服。

舒服的她已经不想起床了，就像一辈子都躺在王府的床上呼呼大睡。

“别忘了，你可答应了红纹镜，今日要早起，去碧城。”温从秀放下手里的书，拿起旁边的衣服，递给余清鸢。

“不想去……”余清鸢揉了揉眼睛，勉强清醒了几分，一听见温从秀提起碧城，脸上表情瞬间便垮了。

“别闹。”温从秀笑了笑，很有耐心的把她扶起来，然后一件一件的穿好衣服，又端来清水，给她擦了擦脸，“我在江都等你。”

“你跟我一起去嘛！”余清鸢没了睡意，开始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我已经不想走了。”温从秀无奈，又抽不出来自己的胳膊，只能任由她抱着。

“你跟我一起去！”余清鸢开始耍赖，“我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就陪着我就好。”

“……”

温从秀无奈了，虽然也有那么一刻想要陪她一起去，但想想还在演龙关没有回来的父王和兄长，他便又不能走。

更何况，他还要坐镇江都城，将后面的一切杂事安排妥当。

这么多的百姓，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主持事务。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又顾虑什么。”余清鸢嘆了口气，“今日，演龙关必然会传来最后的消息，要是你父王和兄长能够回来主持大局，你是不是就能随我一起了？”

温从秀一怔：“父王今日就能回来？”

今日回来，那余清鸢的意思，演龙关必然是保不住了。

“昨日攻城之时，我和红纹镜就已经派人去了演龙关，这个时候，恐怕演龙关也已经失守，退回江都了。”余清鸢说。

“声东击西之计，红纹镜派了人去传讯严正卿将军，让他直接撤兵，赶来合力攻打江都，撤兵之事，江都王必然会知晓，如果他不分出兵力支援江都，那江都必破，可如果他一旦支援了江都，那演龙关本就危在旦夕的防守，也必然出现漏洞。”余清鸢解释道，“再知道王爷分出了一半兵力支援江都城的时候，严正卿将军就已经干脆利落的调兵回去，杀了个回马枪。”

“所以我才说，这个时候，演龙关恐怕已经是失守了。”

温从秀楞了一秒，最后嘆了口气：“我父王不可能看不穿如此简单的计谋，可就算看穿了，也无济于事。”

“对，这个计谋，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余清鸢说，“王爷定然也早已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比起演龙关，他还是更加看重你。”

“不，父王不会把我看得比演龙关更重要。”温从秀摇头，“能让父王做出如此决断的，必然是已经看不到希望，所以放手一搏。”

“看来，王爷也已经知道了皇帝的心思，所以知道演龙关的援军必然也如同江都城的援军一般，不会尽心尽力，如此一来，演龙关必败，既然演龙关已经註定失守，那还不如放弃演龙关，支援江都城。”

“父王……也是无奈……”温从秀沈着声音说道。

余清鸢理解温从秀现在的心情，江都王在明知演龙关守不住的情况下，几乎是背水一战来支援江都城，希望能够将江都城保住，但必然出现了问题，让他派出来的那一半守军，也被迫放弃江都城，转而死守演龙关。

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余清鸢想不出第二个人。

温从秀也同样清楚。

正如他所知晓的那样，演龙关，江都城，全都不是败在温家人的手中，而是败给了帝王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