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家人非常有创新意识,除了接受了金主任的“建议”之外,还自费印了小传单,细数凌远在手术方案上的“错误”,海龟精英的虚伪、傲慢、拿病人当试验品,里面的措辞不少都是专业术语,提及的所选方案的弊端,根本就是凌远自己当时的原话。
老齐给金主任的谈判权限加到了二十万。
凌远既不找冯敏说什么,也不去院领导那解释什么。连凌景鸿的电话,都回应的很简单,只是让父亲不要担心,周末还是照常回家看他。
凌远就请了半天假,去了趟区法院。说他别的,他也就算了,说他拿病人当试验品,他不能忍。一纸诉状,告家属侵犯名誉权。
老中青妇女,加上老头儿那个说起话来不大利索的儿子,全傻了。这也忒阴险了,倒打一耙!
一并傻了的,还有冯主任、金主任,和齐院长。噢,还有李睿。
李睿心想,挑俩大拇哥不足以表明他的讚嘆,他想把鞋脱了,俩大脚豆儿也一起挑起来。这老师也太有个性了。
估计家属也找律师咨询了,这官司不好打,打反诉吧,他们手里没有正儿八经证明主治大夫有过错的证据,之前给他们透消息的人又不可能光明正大站出来,他们压根儿不懂医,七分闹八分唬九分骗罢了。不打反诉,直接应诉吧,这小传单搁人手里攥着呢,还发出去不少张呢,早知道不搞什么创新了。
家属干脆找法官说了个人情,劝凌远撤诉,这事儿就算了,医院给减免点儿费用就行。凌远说这个诉讼是他个人的事儿,跟医院无关,要求法院走诉中调解程序,对方必须向他道歉,并写进调解书中,他就撤诉,至于减免费用的事儿,不归他管,恕不回应。
烧鸡大窝脖——大快人心。
齐院长还是做主给减免了部分费用,私下叮嘱金主任,这事儿就咱俩知道得了,别告诉冯大牙了,更别让凌远知道。这小子,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太有主意了。
***
李熏然是在警校食堂里悬挂的电视上看着那条社会新闻的,“海龟精英主刀,是妙手仁心,还是草菅人命?”这不第一医院吗。某位姓凌的年轻医生。那不就是远哥吗!
他本来计划这周末约简瑶出来玩的。
凌远周六一早出去跑步,跑完步照例去菜市场买水果和蔬菜。他感觉自己胃有要造反的迹象。他心里清楚,一年多的饮食不规律,足以摧毁他本就先天不足的器官,多年的保养随时可能付之东流,其实他已经很註意了。他买了一捆铁棍山药,还有菠菜,准备中午熬菠菜山药粥。虽然现在的苹果都放得住,去批发市场成箱买最省事,可他还是习惯一次只买一周的量。
小区里的老大妈和他热情地打招呼。小凌啊,自己买菜呀!凌远对老年女性格外友好恭顺,特别是带着孩子的。他掏出刚买的橙子递给小孩儿。小孩子伸出肉嘟嘟的手接住,原本接的还蛮稳,哪知一阵咳嗽,把橙子咳掉地了。凌远捡起水果塞回孩子手里,顺手抚抚小孩后背,说阿姨,这个季节要防止孩子气管出毛病,围巾适合成年人戴,小孩子好动,还是戴脖套好,封得严实,不容易受寒。老人听了连忙嗯嗯道谢。
凌远长腿一迈就是两三登楼梯,几步就爬上了三楼。家门口戳着个瘦高个儿,提溜个塑料袋子。
“熏然,怎么是你?”
“远哥,我来还你衣服啊!”
凌远看看他手里的袋子,想起上次被他穿跑的自己的大背心和短裤。李睿穿走的衣服转天就洗好送还给他了,他倒把李熏然这茬儿给忘了。这都过去几个月了。
“远哥,我请你吃饭吧,上次不好意思啊,害你大雨天的推了半天车,也没吃上我哥请的饭。咱不带我哥玩了,那货不靠谱儿,今儿我请你。渝信、沸腾鱼乡、麻辣诱惑、天下盐、锦府盐帮,你挑一个!咱俩好好搓一顿。”
“呃,这,这都是什么菜啊?”
“都是川菜啊!又香又辣,过瘾!”
凌远瘪着嘴,硬挤出一个笑容和一个好字。手,下意识的去捂自己的胃。
“我去换件衣服。”
凌远关上卧室门,龇牙咧嘴。这个活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