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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续办起来不覆杂,带他们看房的售楼小姐是个利索人,一路跟踪服务,过五关斩六将,直到自己拿到提成。交割的时候,她看着对面两个男人,半点没犹豫,笑嘻嘻的把一串叮叮当当的钥匙塞到李熏然手里。李熏然满意地点点头,转手把那沈甸甸的东西扔给凌远。
终于,有个俩人共同的窝了,噢不,毛坯窝。凌远看着灰突突的水泥地和墻面,满心欢喜。而李熏然显然比他想得更长远,扎在卫生间里,开始琢磨浴缸怎么摆。
家,有概念,有实物,有神韵,有你,有我。
挺像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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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显峰从许乐山的司机兼秘书做起,一路到许氏珠宝的副总经理。老板的信任不是白来的。许乐山很少对这个左膀右臂不满意,而这回,是极其不满意。即便是失去联络快三十年了,也不至于查这么久一点音信都没有,莫非这人凭空蒸发了不成。还是,压根就没长大,夭折了?许乐山努力说服自己不往那个方向想,似乎全然忘记了,当初,他认准了这个崽子再怎么搭钱也不一定养得活。
儿子肯定是跟他母亲姓了,名字八成用的是出生之前就起好了的,志远,岳志远。他了解岳琇瑛的性格,总归是念旧。那女人其实没什么不好。
许乐山决定多条腿走路,自己亲自上。
岳琇瑛母亲家的老房子早就拆了,连这一片的居民大概搬去哪了都问不到。而她家的亲戚,自己本来也不认识几个,到了今时今日估计都死得差不多了,不指望能找到。
大海捞针。
可许乐山真是个聪明人,商人嘛,有了目标,总能找到方法。他开车去了公墓。
黑白照片上的前妻笑得柔若春风,他不知道的是,因为这照片是女人揽着身边的儿子一起照的,所以笑容才那么温柔,仿佛,病痛不存在。
凌远。
许乐山觉得自己老了。许耀宗的死,加剧了这一点。他开始愿意花一点点时间,在没有用的、没有效益的事情上了。比如,在岳琇瑛的墓前,站上一会儿。其实,没有什么好回忆的。他离开她离开得太早了,这个被一度称为妻子的女人在他印象里已经只剩下一个影子,而当时,他给她和她的儿子留下的,也只是许乐山这个名字而已。
他忽然想抽一支烟。而这里,禁止吸烟。
人总得往前看。他这样安慰自己。
凌远。
终于,有了找寻的方向。果然还得亲自上阵,许乐山克制住欣喜,他不想这么快给自己太大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