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杜月娘终于回过味来，待马车再次行走起来，这才笑道：“可小南村就这么大，咱们回村这事儿不出一盏茶的功夫，肯定能传遍整个小南村。”
“等到那时候再说吧。”马氏选择了逃避，，扪心自问，小南村给她留下了太多不愉快的会意，她十六岁就嫁进了这里，生活了将近快二十年，这每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村子里人又是怎么对待她们母女的，她都不忍回想。
马车终于驶上了进村的那条必经之路，燕今歌骑着马不经意的回头，意外的发现他们的车队后面竟然多出了一辆马车。“青衣，去看看。”
青衣楞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立刻调转马头跑过去，一看不禁笑了起来。“主子，是小南村牛叔的马车，他们也是要回村的。”
闻言，燕今歌不置可否，静静的看一眼杜月娘所在的车厢，刚巧这时候杜月娘挑起帘子朝外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见她看向自己，燕今歌故意冷了脸，对她的摇手招呼也是视而不见。
杜月娘摇了半天手也没见他露出一个笑脸，当即有些挫败的放下帘子，这厮忒记仇，这点小事就能记那么久，都走了一路了也不肯和她说句话。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一脸气呼呼的样子？”马氏挑起帘子朝外望去，除了漫山遍野的黄绿，并无他物，实在是想不通她看到了什么突然心情就不好了。
“看到一只爱记仇的鸟，简直就是小肚鸡肠。”杜月娘心里这般想着，嘴里也说了出来。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由得笑出了声。“娘，你看燕今歌像不像一只鸟，一只气性特别大的鸟，再说他姓燕本身就是一只鸟，以后我就叫他一只鸟。”
马氏被逗笑了，轻轻摸了摸宝儿柔嫩的小脸蛋，笑道：“都是当娘的人了，还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也不怕等宝儿长大了笑话你。”
“宝儿才不会笑话我呢，娘，你希望我这胎是男是女？”杜月娘轻轻将睡着的宝儿放回小摇篮，扯过小毛毯盖住他的小肚子，轻轻摸着他的小脸笑道。
说实话，对杜月娘三年抱两这件事，马氏是心疼多过高兴，都是当娘的，她知道怀孕生子的辛苦。可月儿既然已经怀上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尽心的伺候着，让她少受点苦。
“不管男娃女娃，娘都喜欢。”
又是这个回答，杜月娘知道她是真的喜欢，当即笑道：“那只鸟一心想要个女儿，昨日我仔细把过脉了，这一胎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是个男娃？”马氏知道有的大夫医术高明，一把脉就能知道孕妇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所以听杜月娘这么一说，立刻就信了。
杜月娘点头，透过晃动的帘子瞥一眼外面假矜持的燕今歌，哼道：“哼，他想要女儿，我偏要再生个儿子，气死他。”
知道这胎又是儿子，马氏脸上的笑意就没有退过，一路上都是乐呵呵的，直到马车停在杜老三的家门口，棺木也被人抬了下来，她这才收敛了情绪扶着车辕下了马车，又搀扶着杜月娘小心的下了马车。
“马梅花？你回来了？”王婶一声怪叫，引得所有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月娘也回来了呀，哎呀你们母女两个真是有意思，离开小南村也不说一声，如今这是去哪里发财了呀，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不说带着乡亲们一块发财呢。”
杜月娘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回答径自走到燕今歌的身旁，将怀中的宝儿递给他。“夫君，帮我换换手吧，好不好？”
尾调上扬，像只撒娇的小奶猫，大眼睛漾着水雾眨了眨，瞬间融化了燕今歌的心。“好。”一声夫君取悦了他，燕今歌不再拿乔，熟门熟路的接过宝儿，将宝儿在自己的怀里调整了一个姿势，好让他睡得更舒服些。“一路颠簸，累不累？”
这只小肚鸡肠的鸟终于不生气了，杜月娘松了口气，搂着酸涩的手腕点头，“累死了，没你在车厢里靠着，比寻常时候都要累。”
话音刚落，就见他神情虽然未变，但嘴角却在上扬，禁不住心中感慨万千，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古人诚不欺我也。
燕今歌心情大悦，一扫之前的阴郁，单手抱住宝儿，一手牵着她，大步越过围观的人群，朝杜老三家的大门走去。
“那不是燕公子吗？他怎么牵着月娘的手，他们两个咋走到一起去了？”在药圃忙活的村长梁为禄得了消息快步走了回来，一挤开人群走到前面就看到燕今歌牵着杜月娘的手，满脸的温柔缱绻。
前任村长梁为福也挤开人群走了过来，望着手牵手的两个人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突然他就灵光一闪，好多没想通的事情全都想明白了。目光阴沈不定的看着杜月娘，然后又看着燕今歌，最后无奈的嘆了口气。
“老杜家这是咋了，怎么抬着棺材进村了，是死人了吗？”牛叔人还没到，大嗓门已经咋咋呼呼的传了过来。见没人搭理他，走到近前问村长梁为禄道：“村长，老杜家谁死了？”
一听牛叔开口，杜月娘就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牛叔那张乌鸦嘴是公认的准，比开过光的法器还要厉害，他一张嘴准没好事。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紧张，燕今歌握紧她的手，柔声道：“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她能说她不是怕而是有点紧张么，就怕牛叔那张臭嘴里再冒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出来。“我不怕，我是觉得牛叔……”
话音未落，牛叔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月娘，这棺材是给谁的呀，你家谁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边杜月娘话还没说完，那边牛叔的乌鸦嘴又开始往外喷毒！要不是她此刻行动不便，她真想脱下绣鞋甩他脸上，你家才谁死了呢，有这么说话的吗？出门不带脑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