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是兄弟，所以才更无法容忍他对自己的心上人不好。对于席骏的愤怒，杜月娘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当年每当燕夫人找茬和燕易吵架的时候，她心底都有些愤懑。既然不是真心喜欢他，当初又为何要嫁给他？既然嫁给了他，为何不能好好待他？

那时的她不懂，并不是每一对夫妻都是真心相爱。在利益的驱使下，豪门大户的联姻，恩爱夫妻固然有，但更多的是相看两厌的怨偶，但为了家族的利益大多数怨偶都会选择对付着过完一生。

“世子妃，您说席将军他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啊？”白露想不通，这兄弟倒戈背后插刀的事她没少见，只是像这种有同生共死之情谊的人也背后插刀，倒是令她难以接受。

杜月娘淡笑着挑眉，轻笑道：“因为他图的就是小赵郡主呀，听闻这小赵郡主身弱扶柳、面若桃花，颇有倾国倾城之貌，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可奴婢觉得席将军不是这种以貌取人的人。”白露见过席骏几次，见着他仿若就看到了十年后的林英骐，她不相信这么正直爽朗的人会是个见色忘友的混球。

听她这话倒是挺看好这席骏的，杜月娘好笑的转头看着她，问道：“你才见过他几次，就知道他不是这种人？这话可千万别让青衣知道，否则我墻角的树又该遭殃了，喏瞧见那棵铁树了么，叶子都被他揪秃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墻角，果然看到一棵光秃秃的铁树，白露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啼笑皆非道：“那不是他上次揪的么？您怎么连这棵树也带来了？”

“唉，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那铁树可是罕见的品种，我养了好久才养得那么肥壮，可惜啊你家青衣一吃醋就揪它，硬是给揪秃了。”杜月娘白她一眼，打趣道，“某些人啊，可别再说别的男子好话，免得惹恼了自家的醋坛子又来揪我的花。”

白露被她打趣得小脸通红，杏眸霞光流转，害羞的低了头，小声嘀咕：“世子妃管他作甚，他想吃醋让他吃个够好了。”

“那可不行，他可是我娘的干儿子，说起来还得喊我一声姐姐，我哪能让他吃这些飞醋。白露，你坐下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杜月娘对她招手，待她坐下才道，“我听说齐伯候夫人不止一次的给千衣他们写信想要认回他们，此事你是怎么想的？”

提起那齐伯候夫人，白露的脸上就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但她再厌恶，那人也是青衣的亲娘，这层血缘关系是永远也断不了的。“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你只管说出你心中所想，我会替你保密。”杜月娘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青衣认回闵氏，那种女人根本不配为人母。更何况她想要认回青衣和千衣并非因为幡然悔悟，也不是为了弥补当年，而是单纯的为了巩固她在侯府的地位。

这种女人，根本没有资格做青衣和千衣的母亲，更何况青衣已经认了马氏为母，就是她杜家的人！杜家，她说了算。

闻言，白露稍一挣扎，嘆道：“奴婢不想青衣认她，那个女人当初逼得青衣差点自刎放血还她，如今又回头想要认回他们，鬼知道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不错呀，还不算笨。”杜月娘夸道，“你没说错，闵氏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认回他们，只因为齐伯候的妾室怀了身孕，据说是个男孩。齐伯候对这胎看得极重，将那侍妾抬了姨娘，若当真生下男孩，这位分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跳一跳，你说她能不紧张吗？”

白露听懵了，奇怪道：“就算侍妾生下了男孩，那也是庶出，她将孩子抱来膝下养着，长大了还不一样喊她一声娘，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寻常的大户人家确实都是这么做的，但你可得知道，闵氏嫁给齐伯候后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如今齐伯候老来得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儿子，他能让这孩子是个没骨头的庶出身份？”杜月娘冷笑，齐伯候想儿子都想疯了，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只怕恨不能将全天下的好东西都给他，岂能让这唯一的宝贝疙瘩受半点委屈？

白露听得一阵心惊肉跳，小声求证：“世子妃，您是说齐伯候要休妻？”

“休妻倒不会，毕竟闵氏为他生了四个女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不过那孩子定不能是个庶出的身份，或许抬个平妻还是有可能的。”杜月娘认真的分析道，见她眼睛瞪得更圆了，好笑道，“怎么？抬平妻很稀奇吗？”

凉风吹过纱幔，被纱幔挡住了视线，白露看不真切她的脸，嘆道：“只有寻常百姓才会抬平妻，富贵之家严格恪守尊卑之别，视抬平妻是低贱的行为。”

这话说得简直莫名其妙，杜月娘好笑道：“连后宫都可以有副后，权贵之家抬个平妻又有什么稀奇？”

“不，世子妃您有所不知，那不一样。”白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好一会才竖起手道：“五根手指有长短，最长的是正妻，其后是生有儿子的姨娘，再其后是有子嗣的贵妾，在世人眼中，平妻的地位与贵妾差不多，哪怕她生出来的孩子名义上是嫡出，实际上还不如姨娘的孩子地位高。”

杜月娘听懵了，这大元和上池的规矩怎么差那么多？在上池，平妻就等同于正妻，两人生的孩子无论是地位还是继承家产的权利都是一样的，怎么在大元差别就这么大？说是有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差这么多？”杜月娘咂舌，要真是如此的话，那齐伯候说不准真有休妻的打算。毕竟和老来子比起来，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算得了什么？

白露点头，忧心道：“所以奴婢担心，闵氏这次狗急跳墻，怕是没那么容易放手。”

“不用管她，她翻不出花样的。”杜月娘摆了摆手，对她招手笑问：“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人在泾阳却对京城的事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