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上沈重的发冠,身上的大礼服让人汗流浃背,正是7月盛夏时节,轿子没日没夜地摇晃,闷热和晕眩感一阵阵袭来,怀铃靠着轿子吸气。光线越来越暗,轿子终于停下,怀铃扶着侍女的手艰难地出了轿子走到搭好的帐子里。小红小声问:
“公主饿了吗,吃些东西吧。”
“不了,”里面的人有气无力地回道,“用些水果就好。”
小红端着碟子揭开帘子探进身子:“哪能行呢,这儿有小米粥,伴着几碟小菜也清淡得很,吃些东西好歇息,明日还要赶路呢。”
揭开大红盖头,褪下沈重的服饰,小红服侍怀铃吃完晚膳又退出去。怀铃呆坐了会儿,小红回来笑着说:“公主,我听赫连人说现在离赫连不远了,还差两天的路程而已。”
“是吗。”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吧?怀铃想,和亲啊,她以前以为的命运大概也是这样,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嫁给萧驰。天下的事果然巧合得很。在临时铺好的席子上辗转难眠,后难抵睡意睡去。
“公主,公主!赫连接亲的人来了!”小红跑进来说。
梳妆的怀铃停下手中的动作,“是谁呢?”
“是赫连王的亲弟弟,裕亲王亲自来接亲呢,看来赫连王很重视公主呢!
“是吗?”怀铃不置可否。
这位裕亲王就是之前赫连的大王,萧驰回到赫连后迅速称王,虽说对外宣称幼弟让位于长兄,但真实情况外人却不得而知。但他今日不辞劳苦肯来为王兄迎亲,看来两兄弟并没有外界传的那样不睦。可惜从帐子出来后便要蒙上盖头,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始终没能见这位少年亲王一面。曾听过他的声音,似乎是个爽朗的少年。
到达赫连的当天,被簇拥着进入一个帐篷里的更衣帘子后面,揭开盖头隐约可见帘子外是影影绰绰的人影,换上赫连新娘服侍走出来便看到挤满帐篷的赫连妇人,里面有几个满脸好奇的小姑娘。被这么多人註视着,怀铃赧然低下脑袋。见新娘子害羞,底下一阵笑声,有人牵起她的手,怀铃跟着她出去。接下来是要行完赫连族的婚礼礼节才算成婚。这身衣服也并不轻松,满身满头的珠宝银环,萧驰现在在哪里?正在干什么呢?上次匆匆一面后已经一年,他会喜欢自己吗?自己……真的要与他成婚吗?不知走了多远,做了些什么,怀铃有些恍惚地按照提示做出动作,或者行礼,四周好像很多人,因为不时传来欢呼声。那个妇人放开自己的手,怀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另一只大手已经覆上她的手掌,紧紧握住。她抬头,看见他火光下有些模糊的面容,一身打扮不用猜测,定是新郎官无疑了。她脸上有些发烧,又低下脑袋去。脑子里更加迷糊,接下来她做了什么完全不知道,直到被众人拥入一个帐内,又如潮水般退出去,周围安静下来怀铃才回过神来。
她盯着自己的右手,又看自己穿着的花纹繁覆的靴子,感觉从脖子到头顶都热得直冒汗,左手被旁边的人握着,传来令人心慌意乱的热度。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她就这么不动,身边的人也不说话。
他怎么不说话?怀铃想,他也紧张吗?
自己,真的成为他的妻子了啊。
妻子。
这两个字在她心头缓慢而过,有种奇异的感觉。她扭头看身边的男人,才发现他也在看她,陌生而熟悉的脸庞,带着几分沧桑感,他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呢?她想低下脑袋,却被他捏住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却有些强硬。
“不许再低头,”他说,好似有些无奈,“就跟跑丢的小马驹似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摇头,但一触及他的目光又躲开。太奇怪了,明明小时候相处很轻松,为什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也许他也这么想,他问:“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我们也相处得很好。你不必这样拘谨,你跟我,就跟小时候一样。”
她点头,目光始终不与他相对。
他的手伸入袖子,在里面摸索着。随着他的动作她呼吸开始不稳。但并没有如预期般,他只是把手再拿出来伸到她面前,手掌握成拳,似乎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她疑惑地看向他。他的手掌在她面前展开,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蝴蝶。脑海中深埋的关于蝴蝶的故事开始漫上心头,这是他送给她另一只蝴蝶,她深夜去探望他结果因为一只蝴蝶牵扯出宫中秘史,还有母妃的惨案。为了让她开心,救了柳儿。后来不想让她为难,假借威胁之名放她走。皇城之战中……
“没错,三皇子送来这只小东西并告诉我你被围困在皇城里,我便连夜赶过去。”他的声音低哑而温和。她颤抖着捧起那只蝴蝶,眼泪落下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作为赫连首领,他确实不应该也不会南援大秦。今日回想起来,她的命运早已与他互相纠缠。
我是送你蝶饰的第二个人,是否也是你生命中第二个珍贵的人呢,铃儿?
看着兀自伤悲的小人儿,他轻声嘆气,捧住她的脸,略一停顿,便低头吻上她的唇,两人一齐跌落在彩纹纠缠的锦被上。
烛影摇红,他在她耳边低语:“喊我的名字。”
“……萧驰。”她艰难地说出这两个字,压下快要溢出的呻&吟。
妻子。这两个字又无端地在脑海中出现,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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