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你不能进去,里面很危险!”一名挡在路中间的警卫正伸手准备拦截——
“让开!”被情绪彻底操控的我二话不说将他的手臂打开,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刺。
循着模糊的记忆,我奔向姐姐往常办公的地方,但那里位于研究所的深处。爆炸的缘故让很多通道被彻底封死,我一边四处奔跑寻找可以通向里端的通路,一边大声呼喊姐姐。
“姐姐——!姐姐——!……雪村亚久理!亚久理!你在哪里?!姐姐——!姐……”
竭尽全力的呼喊抽走了我一部分奔跑的力气,但即便是这样竭力的呼喊,也不可避免地被一阵更大更猛烈的声音盖过。
“枪声?”如果这只是一次实验事故的话,有枪声出现实在是太过于不寻常了,剎那间闪现的第六感告诉我,在枪声的源头一定能找到姐姐。也正是那份不可思议的直觉,仿佛冥冥之中註定一般,将我卷入那场关乎地球存亡事件的中心。
我果断开始追寻那断断续续的枪声的来源。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不时有小型的爆炸声,以及一些难以形容、闻所未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令我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就在我距离声源已经很近时,各种嘈杂的声音像引擎熄火一样突然间停了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传递来毛骨悚然的危机信号。
我不敢放慢步伐,在通道尽头的拐角处毫不减速地转弯,只见一堵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的残垣横檔在面前。就是那里,枪声的源头一定是那里!
小个子的优势让我能够比大人们更轻易地钻过狭小的洞口——换作以前我可一点都不会觉得高兴,可还没等我来得及庆幸,映入我眼帘的是——
【怪物(monster)】
一时间,我竟全然找不到其他的词汇来形容“它”。位于遍地碎石块与金属残片的中心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生物,类似海洋生物触手的东西覆盖着“它”如黑洞般漆黑的全身,然而尽管是那样深邃的黑色,也盖不住那一抹鲜艷的红。
血。一大片的血污。
在那幅地狱场景的中央,躺着我苦苦寻找着的人——我的姐姐,雪村亚久理。
我眼睁睁地看着,“它”从姐姐残破的身体里抽出了自己触手——没错,触手,名为“人类”的生物不可能拥有的器官——鲜红的液体仍残留于其上。接着,沾有姐姐血液的触手被移向似乎是怪物面部的地方——之所以用“似乎”,是因为那个部位几乎一片漆黑,只有两个犹如眼睛的发光体透射出惨白的光芒——好似在品鉴自己所创造出来的艺术品一般。
名为“玩弄着人类鲜血的触手怪物”的艺术品。
——是怎样的恶魔,才能创作出如此残酷的艺术?
那个瞬间,我僵直在原地,动弹不得。究竟是由于过度震惊,还是由于首次面临死亡的威胁、面对未知生物而本能地产生了畏惧?然而我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的我是懦弱的,尽管我也有着无数个理由与借口来逃避懦弱。
连思索的时间都不曾给予,紧接着,那个无法以常识来理解的怪物以肉眼不可捕捉的超级速度冲出破损的天顶,其硕大的身躯伴随掀起的石块碎片一同向外喷射,最终皆消失在遥远的视野当中。
“姐姐……”恢覆力气的我颤抖地站起来,战战兢兢地走向自己的至亲。
跪倒在尸体旁,我轻轻晃动姐姐仍尚存一丝温热的身体。她在我的力量下动了动,双眼却仍紧闭着。
“姐姐。姐姐……”我渴望唤她醒来,渴望她能睁开眼睛再看我一眼。
直到温润的触感刺激大脑皮层,我才发觉自己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了姐姐的腹部伤口。那是我从未见过的伤,彻底贯穿了姐姐的整个胸腹。这样的伤势,只能让人联想到是那个生物的触手造成的。
我楞住,呆呆地凝望着那只沾满了血的左手,不禁把自己想象成玩赏姐姐鲜血的怪物。
热泪盈眶而出。
骗人的。姐姐才不会就这样死去……
抱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我用仅剩的那只干凈的右手伸向姐姐鼻下。
没有呼吸。
泪滑落脸颊,将数不清的东西一并带去。连同希望一并带走了的,是悲伤的能力。
——是那个怪物,杀了我的姐姐。
为什么?
我不由得发问。如果人世间真的有神明的话,那我则是在向神质问。
姐姐她,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明明那么地热爱生活、热爱自己身为教师的职业,那么努力地想要当一个好老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
为何神要将其从我身边夺去?!
不,并不是毫无预兆。如果我早一点发现姐姐的未婚夫有不对劲的地方,如果我稍微留心一下那个研究所正在进行的实验,如果我坚决一点劝她辞职以及解除婚约……如果我,早一点觉察到就好了。
一直以来我都以自己比姐姐精明而沾沾自喜,却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毫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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