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为了收集情报——正是从这一刻伊始,我展开了覆仇的计划。
真是愚蠢啊。我哪有时间浪费在睡觉上呢?
一边嘲笑着上一秒还沈浸在悲伤当中的自己,一边点开了首页的头条新闻。
【永远的缺月!一夜之间,月亮竟消失七成?!】
月亮消失的具体时间约是研究所爆炸的前一个小时,那个时候我大概刚从餐厅里出来。这两者绝不可能会是巧合——这个怪物,拥有足以让月亮消失的庞大力量。
我问自己:你害怕吗?
心生起笑意,不可置否。恐惧又奈我何妨?我不会因惧怕而停下脚步。
继续往下拉动,果不其然是一些专家对地球史上最奇观现象的分析。目前最主流的推测是陨石击中月球,但人们对于地球为何不受影响,以及月亮消失的部分去了哪里的问题却根本无法解释。还有一种稍微多一点说服力的推测是月球表面产生了类似空间扭曲的现象,七成的月球被吸到了未知的空间里……
在新闻页面底端的一个小角落里,有一条关于研究所爆炸的报道,其点击率不及头条的百分之一。该事故的原因被列为因机械故障而引发的爆炸,显然,日本政府不可能放出“实验怪物出逃”这样让民众陷入恐慌的消息。而在骇人听闻、足以被载入地球史册的月亮消失事件面前,根本没人会去在意某个无名研究所的爆炸事故到底死伤了多少人,更不会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一下子联想到什么的我从书包中取出研究所带出来的笔记本电脑,在灵位前打开。滑动光标进入硬盘,果真发现里面有十分全面的实验相关资料。
一开始,实验报告中大量专业性的术语艰涩难懂,但在我上网查阅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后,渐渐变得可以理解了。
由“反物质”构造成的怪物吗?真像那家伙的作风……
正反物质捻灭能产生巨大的能量,但目前反物质的生产成本远高于它所能释放的能量。由柳沢夸太郎主持研究的核心,就是在活体内孕育反物质。将制造反物质所需要的“粒子加速周期”编入生命周期之中,巨大的能量就会让细胞引擎开始发动。之后,凭借细胞自身的能量,粒子将持续进行加速——换而言之,只要人活着,就能不停地制造反物质出来。
而进行活体实验的对象,竟然是背负了数千人性命的国际通缉犯——一个没有国籍与背景的杀手。之所以选用人类作为实验体,是考虑到唯有以人类的智力才能准确地反馈出实验过程中实验体自身所产生的生理反应,从而达到调整修正的目的。如此高风险又违背伦理的实验,自然不会有志愿者参与,但若使用死刑犯又会面临曝光的风险。杀手既是游离在法律与人权外的恶人,同时又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强健体魄,可谓绝佳的实验材料。
在如此超前的实验过程中,实验体却缓慢发生了异变,身体大幅度软化,形成了被称为“触手”的器官。因此我才会看见那般怪物的容姿。
然而令人万万想不到是,实验进展顺利,实验品却出逃了。原本就拥有高超杀人技术的杀手变成了怪物,得到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以这样的怪物为对手,恐怕连美国军队都无可奈何。
至于我所捡到的那个特殊容器里面的液体,其名为“实验人体触手兵器”,是后天植入人体的类型,可以让没有参与过实验的普通人同样拥有触手的力量。使用方法是将该液体註射进入体内,之后註射部位就能够长出可以凭借意志自由操控的触手。
在使用说明书“註意事项”的最后,写有这样一行加粗的黑字体——
“能得到强大的力量,但相对的……如果不经常进行保养,便会带来地狱般的痛苦。”我不禁自言自语地呢喃出声,“……我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
『我愿意做椚椚丘中学3-e班的班主任,静待你们日后前来交涉。』
回想起他的留言,一个计划在我心中悄然成形:以普通学生的身份进入那间怪物即将成为老师的教室,在最佳席位观察他的弱点、伺机寻找杀掉它的时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只要能达到覆仇的目的,无论多么大的痛苦我都愿意承受。无法让姐姐死得瞑目,只会让我承受更大的哀痛。
当初决定成为演员的时候也是这样,只要我下定决心便会一往无前、绝不回头。
亲眼目睹其姿态的我十分清楚——
能杀死怪物的,只有怪物。
一夜未眠,我翻看电脑里的资料直到黎明。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我参加晨间葬礼的法事,高度专註的我在觉察到有人接近时几乎下意识盖闭屏幕,扭头挤出一声无力的“知道了”。
对方怏怏地先行离开,是不是被我的黑眼圈吓到了呢?在他接待过的无数死者家属中,我是否属于怪异的一类呢?
“姐姐。”分别之际,我跪坐在灵堂前,眼见照片中的姐姐含笑着,向我投以如往昔般温柔似水的目光。“我会为你向那个怪物报仇的……”为了防止被听见,我刻意压低了声音,“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姐姐你总是太过善良,也过于软弱了。所以,姐姐做不到的事情,就由我来完成吧……我会替你惩罚杀人凶手,结束它的生命……所以姐姐只需要在天上好好地看着就行了,我也不会让它伤害到姐姐最爱的学生们……”
我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戛然而止,我看见自己抬手将眼角的泪迹抹去——我已经决定了,下一次哭泣要留到覆仇成功的时刻,要笑着哭出来。
“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对付它的方法了,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所以,请全力地相信我吧。”
最后一句话既是对姐姐,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我不知道那只怪物接手姐姐所教授的班级的理由,但是,作为妹妹的我当下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为了不暴露覆仇之色而演绎到底——直到覆仇之日到来。
收拾好东西的我正欲走出房间,刚向门外跨出一步,一个从侧方走来的高大男子就与我迎面相撞。
“对不……嗯?!”刚想开口道歉,在见到那人面容的一刻我却本能地噤了声。
那是一名侧脸上有一条细小刀疤、中长的头发略像海带、眼神狡黠的男子,我与他曾有过几面之缘,只因他在两年前成为了那个人的助手。据说他的来历十分神秘,并且每次见面时他都会给予我一种代表着不详的深刻印象,因此就连对家族企业漠不关心的我也不由得记住了他的脸。
在这里撞上他,直觉立即让我变得警惕起来:他有听到我对姐姐说的话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