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想混进白色的羊群中,首先得学会咩咩叫。】[2此句化用自漫画《血族:空想白昼篇》中的臺词。]
这间暗杀教室,这个班级,实在是……非常有趣啊!
因为,老师这种生物,我早就想杀杀看了。
不过说实话,没有哪个学生从一开始就讨厌老师。要说起让我厌恶教师的契机,应该就是原d班的班主任。那家伙用一副虚伪的面孔,说着“只要是正确的事,老师无论如何才都会站在你这一边”的好听话,导致我还以为总算遇到了一个不那么无聊的老师……结果,人类模样的老师都是一个样子啊。
并非我看不起乖宝宝类型的学生,而是我骨子里就不愿意听从别人的安排。我依据我的判断,以我的方式行动,在自身受到威胁的时刻反击,究竟有什么不对?如果那样会给对方造成伤害的话,那也是他们太弱、自作自受的缘故。然而在古板的人眼中,我只是在为打架找借口而已。
第一次打架的记忆,已经可以追溯到幼稚园时期。理由是什么我记不清了,总之我打翻了一个个头比我大的孩子,结果老师赶过来就不由分说地批评了我。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输的人是我,批评的对象会不会就变成挨打的那个人了呢。
老师总喜欢袒护弱者,或者袒护自己认为应该袒护的对象。总而言之他们都是在为个人的利益而奔波,这种无聊的大人在哪个领域都有。
半年前——也就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因为看不惯三年级的学生欺凌同级的人,我教训了他们一顿,其实他们伤得也不算有多严重吧,顶多骨折了而已。原以为对方是高年级而且有底气欺负别人,应该会有点实力,结果却是一群反应迟钝的书呆子,所以判断失误让我不小心下手重了。
实在是庆幸,如果不打那一架——话说那根本算不上打架吧,就跟老师们评价的一样,只是我单方面地在施暴而已——我就识不破那个老师的真面目,也就不会来到这么有趣的班级了。
每每回想起来就想嘲弄自己的天真。事后被叫到教师办公室时,我甚至满怀信心自己不会被班主任责备。
『赤羽,你昨天打架了吧。』
『嗯?我可没错哦,我帮助了被欺负的学长有什么错?』
『不是啊赤羽,无论怎么看都是你不对!脑子有病啊你!竟然让三年级的尖子生身负重伤!』
就在那一刻,老师的形象在我的心中开始迅速剥落。
『竟然为了区区e班的渣渣,伤害有前途的优等生,若影响到他考试,我可是要担责任的啊!』
我的眼中,渐渐地已经看不到身为“人类”的老师了。
糟糕,要死了……在我心中,老师已经死了……
『你也就成绩好这一点是我觉得最“正确”的,所以才一直包庇你,但如果有损我评价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已经申请让你转班了,恭喜你,赤羽同学,你从三年级开始也要去e班了。』
将那间装满无聊人类的办公室乱砸一通后仍不能解气,直到没有东西可以再毁坏,我才怏怏地离开。我可是强忍着怒气才没把那个恶心的人类也一并摧毁,以免臟了自己的手。
——我想杀了他,可惜他已经死了。
那时我知道了什么叫作“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如果那家伙的一切都令我感到绝望的话,对我来说就和死了没两样。
回想起过去整个学生生涯所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老师,尽是一些以年长者身份自居且以自我价值观来约束学生的人。如果成为那样的人算作成长的话,那人类的历史就已经是在不断地倒退了吧。我不讨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但这个世界偏偏是在被你看不起的、弱小的人所支配着。
停学快结束的时候,防卫省的人来到我家里,告知我那只章鱼的情况……那么有趣的事,我怎么可能愿意错过?更何况在那之后,我心中所积攒的对老师们的怒火并未消褪分毫,上天竟然恰恰赋予了我一个暗杀“老师”的好机会……
所以,我在那个时候才会采取那样的暗杀吧。
起初我对杀老师的整蛊进行得很顺利,甚至还产生了“干脆就这样玩一年最后再彻底杀掉吧”这样不自量力的念头。可一旦被他有所防备,我的恶作剧就在实施前被完全扼杀在了摇篮里,甚至还反过来被调侃一番。不得不承认,那个时候我的自尊心很受挫,几乎可以说是气急败坏。
人的冲动是一种能决定命运的巧合,因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其造成结果却往往能左右你的未来。但在冲动之前我有承担风险的觉悟——当我从高处坠落,一旦他来救我,就会给予我近距离射击的机会;而一旦他选择见死不救,那么作为“老师”,他就已经死了。
假使我真的从物理上杀死了他,那我一样会落地,即使运气再好也逃不过重伤的下场。在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生还的可能性很低。一个人在意图自杀的时候,周围人一般会以“为父母着想”的名义来劝导。我的父亲与母亲究竟会怎么看待我的这种做法呢?说实话,我猜不到。正因为这是一对让人猜不透想法的夫妇,我才会喜欢吧。我喜欢自己所出生的家庭,也是受这样家庭的影响,在作出这样的行动时我才没有后悔。
与几乎所有的人一样,我畏惧着死亡,不仅出于本能,还出于我在这个世界没玩够的想法。然而生命固有一死,如果能死的有意义、死得有趣,那也算是个不错的归宿吧。反正,世界在那个时候的我看来太过于简单和无聊了——有能力的人只满足于安逸的现状,无能的人则为了利益互相争得头破血流,他们的想法实在是太好懂了。
结果你也是知道的,我被杀老师救了,他将自己的身体改造为一张大网将我牢牢接住,上面分泌的黏液让我动弹不得。于是我最有信心的暗杀计划就这样失败了。
『对为师来说,不存在见死不救的选项,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信任为师尽管去蹦极好了。』他还说了这样的话。
这下没辙了,死也死不了,杀也杀不掉。但至少,作为老师——
他是第一个,在我心目中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呼的存在。
……
“原来业君和杀老师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正在倾听我说一大通话的人是奥田爱美,算是e班里为数不多的常与我聊天的同学。因为座位临近的缘故,我们两人平时也经常有交流的机会。在修学旅行第二天的晚上,都穿着浴衣的我们在走廊上不期而遇,不知怎么地我就突然向她说起过去的话题。
全程她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倾听着,不发一言。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会忍不住对她说出那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那些一直埋藏在我心底的想法。由于害怕她因语文能力不足而不能理解,我甚至放慢了语速,内容也显得啰嗦起来。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我的失态吧。今天白天的时候,有我在场的情况下,同组的成员竟然还被外校的人所诱拐,实在不可原谅——我无法原谅自己会有那样的失败,甚至愤恨。爱美她也抱有与我类似的想法,在谈话的开头她就有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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