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经业提醒,恐怕我又会一直发呆下去了。为了利用监视器的死角制作障眼法,我们全体以三人一组迭罗汉的方式紧贴墻壁,并通过光学迷彩和杀老师的变形隐去身影。我被夹在两个人的中间,茅野骑在我的脖子上——那个时候的我一直心不在焉,但现今回想起来,当时的她好像莫名地很紧张。
成功被大家骗过的死神只能原路折返,与乌间老师一对一单挑。最后老师凭借近身格斗技胜过死神,全部人得以获救。比琪老师也在之后回归到e班,与大家重归于好。
死神事件结束后的那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此前只能隐约感觉到不对劲的问题,现在终于明了了。
经过反覆地确认,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和死神拥有同样的辨识意念波长的能力。而这份能力,正是在与我情绪化的母亲的朝夕相处中所锻炼出来的。
为何我能面不改色地把刀架在他人的脖子上?
为何我能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对手也毫不感到恐惧?
原以为是普通的地方,如今才知道其实并不普通。一直没有特别专长的我,终于发现了自己唯一的特长,但我该如何面对它呢?
我所拥有的,可是杀人的天赋啊。
……
迷茫的我在毕业出路商谈的会面中,向杀老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渚同学,毋庸置疑你的确拥有暗杀的才能。你刚才所说的能够看清波长的观察力以及你的勇敢都是才能,不论对方是怪物、暴力教师亦或是天才杀手,你都毫不畏惧地展开攻击,这是作为一名优秀杀手所必须的才能。”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被如此毫无保留地夸奖。
“但是啊,渚同学。”杀老师的话锋一转,“你的‘勇气’中,有‘自暴自弃’的因素。心中想着‘像我这种人怎样都无所谓’,你把自己的安全和尊严看得很轻。因此你能够奋不顾身地一边微笑一边冲向强敌,进而把杀手这种充满危险的职业当作自己的一条出路。”
老师一语中的,他轻易地看穿了我所没能发现的真实的“我”。
——原来我是这样的人啊。
深思过后,我才觉自己确实如他所言,遇事很少考虑自己的安危。
“观察力与舍弃自我,对杀手来说是重要的才能。但首先,为什么你会拥有这种才能呢?再认真地重新审视一次吧。这么做之后,你应该就能看到你的才能该为什么而使用,想为谁而使用……那之后再来与为师商讨吧,若彼时你仍想做杀手的话,为师也会全力支持你的。”
我的这份才能,要怎么使用吗?
在脑海中咀嚼着杀老师的话,我默默地回到了家中。然而迎接我的,却是母亲让我转班的要求。
母亲将我的人生视作为她人生的第二轮,强制我去达成她在年轻时所没能实现的愿望,甚至要求我像女孩子一样留长发……一直以来我都默默承受着她近乎疯狂的执念,但只有离开e班这一点我绝对不能同意。然而下意识的顶撞却更加惹怒了母亲,她提出要与班主任进行当面会谈。
乌间老师刚好因任务出差,比琪老师又完全靠不住,只能由杀老师勉强乔装成乌间老师的模样出面。但在三方面谈的过程中,杀老师公然反对了母亲的教育方式,更为此激怒了她。最后妈妈大发雷霆地愤然离开。
看来连杀老师也没办法说服母亲,那我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你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明确地说出来。”杀老师对我嘱咐道。
“但是……现在,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没有办法反抗的我作出软弱的回答,“还不如就这样当母亲的第二轮来得……”
“怎么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有杀的干劲什么都能做出来。你人生的第一轮,就从这间教室开始。”杀老师的存在,又一次地成为了我的明灯。
属于我人生的……第一轮?真的,可以有吗?
我想要的人生,又是什么样的呢?
……
当晚回到家中,妈妈突然开心得让人觉得非常不自然,吃了她端出的饭菜后,我忽然变得很困。待醒来时,我发觉自己的面前正是e班的旧校舍。不远处,火把上熊熊燃烧的光照亮了母亲的面庞。
她将火把递向我,让我自己亲手烧了旧校舍。唯有这样,抱有愧疚与自责的我才无法回到e班,老老实实地接受转班。
面对母亲一如既往的痛斥,我决意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上次反抗她似乎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使用鞭子的杀手突然出现打断了妈妈手上的火把,落地的火苗瞬间燃起草坪。杀手的目标是在校舍看晚间电视剧的杀老师,对方直截了当的杀人宣言让妈妈惊吓得跌坐在地上。
透过两人此时的意识波长,我判断出妈妈正在害怕,而杀手很松懈……
这是机会,向母亲道出自己真实意愿的机会,为我自己而活的唯一机会——
妈妈,在每天窥探您脸色度过的生活中,我的某项才能得到了成长,虽然不是妈妈您所期望的才能,但多亏了这项才能,我能够帮上e班大家的忙。
“妈妈,我现在在这个班上,正全力进行着挑战。在毕业之前,会得出结果……”跨过火海,我走向杀手,“如果成功了,我会剪掉头发,您养育我至今用的钱会全部还给您,如果这样您仍无法同意的话——我也会从妈妈您这里,毕业。”
抓住杀手的波长峰值,我使用了击掌。被即刻麻痹的杀手应声倒地。
惊恐的母亲显然还没能接受这一系列的意外,杀老师趁机出现进行了灭火以及捆绑杀手的处理,顺便指导我刚才那一招的麻痹程度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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