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渚同学确实还不成熟,但还请您温柔地守护他。”杀老师拍着我的肩膀,向母亲道,“他绝对没有背叛您,他只是通过某人开始做自立的准备了而已……”
闻言,受刺激后精神突然放松的母亲顿时昏了过去,杀老师用车送我们母子二人回家。
驾驶席上的杀老师问我,是否还会将杀手作为自己的出路。
我回答说,不会。
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已幡然醒悟。人们拥有各种各样的才能,也拥有各式各样使用才能的方法,即便是暗杀的才能,也能像方才那样用来保护妈妈、为了帮助别人而使用——能做到这些的并非杀手。何况杀手太过于危险,我要找一条不让父母担心的道路。
我想要怎样的人生?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现在的我似乎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我想成为能守护重要之人的人,仅此而已。
最终,经过这一次事件,母亲同意让我留在e班,我又可以和大家一起继续暗杀了。然而,开心之余,最近一直考虑着自己事情的我,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产生的异样——
但就算我发现了,也依旧不能改变任何事。
待我註意到时,距离已经产生了。
临近期末的这段时间里,茅野常常在课上犯困,经常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得很沈。尽管与平常一样,她会跟我以及杉野一起步行到车站,但能隐约感觉到走路上的她心不在焉。
说她心不在焉,并非是指她的话语变少或露出一副在想事情什么的模样,而是她像往常一般有说有笑,那份意识波长却特别混乱。
以前的我只能粗略分辨出人的阴暗面或光亮面,如今掌握了技巧后,我渐渐地能从波长的变化中判断出本人的心理状态。其中,茅野的情况是最特别的,总是有多种不同的情感波长混杂在她的精神海里,仿佛既快乐又痛苦。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想知道,但茅野什么都没表现出来,我根本无从问起。她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我也觉得自己不过问比较好……
如果我早一点意识到自己拥有的这份才能,就会知道茅野的意识波长并非是最近才开始混乱的。如此一来或许就能够……不,即便假设成真,结果应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
虽心有不安,但我尽量将其当成错觉——茅野在有意无意地避开我这种事情,应该是错觉才对,毕竟她的言行几乎与平时无异,所以……
这份距离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亦或是说,从一开始就……?
哪怕是在已经相识了大半年的这个时候,我对茅野的了解程度仍然停留在她转学过来的第一天——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那天放学后,耐不住疲劳的茅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与她同有着值日的工作的我也一并留了下来。
要不要叫她起来呢?我不想打扰她休息,但放任不管的话又容易感冒。
“茅野,起来了……”按照常理或习惯,我本该轻推一下她的背部,但伸出的手却下意识地摸了她的头。即刻意识到不对劲的我又猛地缩回手来,既疑惑于自己为何会无意识地做出这样的动作,同时也是对茅野的发质与想象中有出入而感到惊讶。
看上去十分柔顺,实际的手感却显得干枯,给人感觉……就像是那种经过烫染的头发。
沈睡中的茅野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因我刚才的举动而醒来。想了想,我决定再等一会,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睡得那么沈,看来是真的很累了。
在她睡觉期间,我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把卫生工作全部完成了。然而任务之一的班级日志放在茅野的课桌里,她不醒来的话我就拿不了。
无聊之下,我只能坐在她前面的位置上静静等待,犹豫着到底什么时候叫醒她比较好。撑着下巴的手开始发酸,不久后我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同一张桌子上。
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脖子的角度,就对映上了她倒向的睡颜,那一刻我才意识到那异常的距离。
——好近。
这样近的距离,似曾相识。
就在我准备抽身之时,茅野突然睁开眼睛,仿佛做了坏事被抓到的我顿时动弹不得。
四目相对。沈寂。
反应比想象要平淡得多的茅野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墻上的钟,“渚你应该叫我醒来的……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不要紧的。”我也挺立起上半身,“倒是茅野你,这段时间好像一直很疲惫,没事吧?”
“哈……其实最近晚上我都在覆习,结果就睡眠不足了……完全不用担心哦!”满面的笑容。
“这样啊,不好好睡觉可不行呢。”平淡的回应。
明明是与平常无妨的对话,为什么我会觉得……
——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