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有幸,死而无憾。】
我们的老师脑子里有洞,而且还是黑洞。
那个时候,因为想起渚曾说过自己只会在奋力求生的情况下打架,而深深地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所以我主动投降了。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真的该一刀捅下去——
不然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了。
寻找拯救杀老师的方法,真正实行起来并非完全没有入手点,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显示,目前只有一个科研机构在寻找防止反物质生物爆炸的方法。然而那个机构的实验室与实验资料都在地球之外的国际宇宙空间站上。
得知这个情况时,大家都比较失落。因为在不能确认是否真有拯救杀老师方法的情况下,大家也没有办法专心暗杀。
于是我们可亲可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杀老师脑洞大开,提议我们混入在日本发射的、负责补给的模拟载人火箭上太空窃取资料。本来让超生物当老师就已经十分非日常了,原来我们并不是活在邪道的少年漫画里,而是活在好莱坞电影里吗?
其他的同学们似乎也在这一年里被培养出了超常的接受能力,一起兴致勃勃地进行了为期十天的太空自由研究——虽然那段时间里我也在训练中玩得很开心就是了。
一月十八日当晚,3-e举班出动,趁夜潜入了火箭发射中心。首先派出两名女生进入控制室吸引工作人员的註意,随后另一名先锋携带小律黑掉了主控中心里的警卫系统,于是大部队就能借助暗杀技术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发射塔。
都说日本热衷于向美国学习,看来也成功地将白宫的安保水平模仿到位了啊。
我本来只打算围观的,谁爱上天谁上,但是我万万没想到——纟成你干嘛这么多嘴非要举荐我和渚?渚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因为之前已经答应过要好好听他说话,所以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尽管表面上我镇定地换上了从假人身上脱下来的太空服,但实际上我的内心还是很“方”的。
虽说目前载人航天在美国已经商业化,普通人在经过训练后进行太空之旅已经很平常的事情了;只进行了短期的强化训练的我本来没打算上,但也并非没有胜任的自信……
但是,这可是日本的火箭唉!日本还没有过载人航天的成功案例吧!
一个安保如此令人担忧的研究中心所制造出来的火箭真的信得过吗?!虽然那只万能章鱼说自己已经检查过了,但他过去毕竟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只是拥有相关知识而已,真的没问题吗?!
啊,真是越想就觉得心越累……
坐在一旁的渚还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对火箭内部上下左右前后三百六十度地打量,感觉只有一个人在担忧的我好像很蠢似的。
“渚,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会出事故吗?”我问道。
“嗯……是有一点吧,但是这种体验一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吧?若出现故障,我觉得杀老师肯定也能保护好我们的。”按成人标准制定的宇航服对身材矮小的渚来说显然太大了,他连进行转头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成问题。
也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只章鱼绝对会用二十马赫的速度确保我们安全吧?更何况这个计划还是他首先提出来的。那个时候他也对我说过,让我尽情地“蹦极”,现在的我却要干比蹦极刺激得多的事了。
反正,如果最后救不了他也杀不了他的话,全人类也迟早会死光光。遇上发射失败或中途解体或空中爆炸,我们俩只不过是先一步升天而已,嗯,物理意义上的升天。
此时此刻仍时值午夜,距离发射火箭的早晨还有大概七八个小时,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睡一觉养精蓄锐,但……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渚。”
“嗯?”
“睡不着吗?”
“是啊,一想到自己是在火箭上就好兴奋。”我就知道。
“那就随便聊点什么吧,我也觉得时间不好打发。虽然来的时候身上有带游戏机,但现在穿着这样根本玩不了啊。”
“业同学你居然还带了游戏机吗?!”吓得他又像以前一样说敬语了。
“重点不在那上面,我们先吐点别的槽,不,聊点别的东西。比如说……你为什么那么执着地想要拯救杀老师呢?”早就决定要好好听他说,但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反而没什么两人单独谈话的机会。
“就只是……想让这么好的老师活下来而已。”
“你不考虑老师他活下来之后的事情吗?以那副怪物之姿,就算免除了爆炸的危险,也依然会被各国虎视眈眈吧?老师他也是,希望被学生亲手杀掉才创建了这个班级,他希望有人来终结他的生命。这才是我们这间暗杀教室的意义所在……”
“大概……我的想法与老师自己的愿望相违背了吧。”隔着厚重的太空服,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得出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沈少许,“但是,活着的时候很幸福不是吗?”
幸……福……?
我一时间讶然而不能语。
“不是吗?这一年里,我们都很享受身处于这个班级里的时光,而老师他比我们要更珍惜这份光阴,也过得比我们每一个人都开心、充实。虽然没有了痛苦,但如果不活着,就不能再继续幸福下去了。我觉得……老师他只是不畏惧死亡,但并不代表他希望死去吧。”
——活着,才能拥有幸福。
——不害怕死去,并非渴望死去。
杀老师他真正的意愿是什么呢?究竟是不想活下去,亦或只是活不下去了呢?
看来,渚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呢。
说起来,我以前总是觉得他太天真,以为像他这种不爱出头的性格肯定会沦为他人欺负的对象,然而一旦认定目标他又会表现出异常的执着与惊人的暴发力——正是这种两面性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
其实在亲眼目睹他打败鹰冈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有在偷偷地练习他所掌握的“拍手吓唬人”技能,但在实战中操作起来却远远达不到他所发挥的那种效果。换作是其他人,估计也是一样吧。这确确实实就是天赋上的差距,天才就是能拥有普通人所没有的东西。
就好似在讽刺一直以来都嘲笑着平庸的我一样,看到在暗杀方面拥有无与伦比才能的他想要放弃暗杀,一股无名火就于心头燃起。因为得到得太轻易便掉以轻心,只会重蹈我那时的覆撤而已,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份失败的耻辱。
回想起彼时因冲动而失控挑衅的自己,我也不由得生气起来,当然,是气我自己。露出那种失态,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狼狈而已。连爱美都说她被那个时候的我吓到了,果然是我性格上面出现的问题吗?
『我觉得业君只要慢慢来就好了,虽然我觉得因生气而推撞别人的行为不好,但正是有这样的性格,业君才一直保持着努力的势头,最终得到了第二学期期末考的第一名吧?』
虽然也被她这样安慰了。
那就顺其自然吧,反正我也讨厌强行改变自身。
“那个……业,”沈默了许久的渚突然发问道,“如果有一个原本和你很要好的朋友突然疏远了你,那是不是意味着被对方讨厌了呢?”
“这个……我觉得还是要看情况吧。”怎么听起来似曾相识呢?和当初的我俩有点像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半晌才道:“那会不会有可能……之前的关系好只是演出来的?其实从一开始关系就……并没有那么好。”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原来是在烦恼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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