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别了,吾主。”
最后的声音在意识的汪洋里响彻。
“永别了,我的梦。”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道别。
转瞬,一道光芒劈裂了我,贯穿了整个身体。黑色的世界,分崩离析。
“咳、咳……!”
呼吸困难、喉咙也仿佛被异物所堵,生理的本能让我不住地咳嗽。
当意识到自己正做出咳嗽这个动作本身时,我猛然弹起上半身,右手下意识放到胸口中央。伤口……不见了?
我真的,活过来了?
“又一次……被您救了……”
遍身伤痕累累的杀老师站在面前,笑着帮我扎起头发,“无论多少次,为师都会这么做。你姐姐的话,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杀老师……
“谢”字刚跑到嘴边,就被伴随着欢呼声一拥而上的同学们打断。
大家围绕在我的身边,为我的覆活奉上祝贺。各种兴高采烈的话语参杂在一起,无法全数分辨却能充分感受到其中的心意。我捕捉到很多人的眼圈都红了,还有人尚未将泪完全擦干。
对不起,让大家为我悲伤……谢谢杀老师,谢谢你们……
我欠这个美好的世界太多的东西了,所以还不能撒手离开。谢谢这个世界还需要着我。
“哈——嚏——”一阵寒气掠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喷嚏,顺势低头一看,“好冷……等等,呜哇!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胸前的衣服裂开了一个大口,深达肚脐。这样岂不是都被看光了吗?!
附近的纟成盯着我的胸前看了几秒,随即抬头对我说道,“好可怜。”
“什么啊?!”到底哪里可怜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前原同学帮我披上他的外套,“杀老师连头发都帮你扎好了。”
“谢谢……我想要从衣服开始修……”真是丢死人了。
不过,我能死而覆生,大家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敌人是已经被打败了吗?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梦?说起来,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是梦的内容……完全,不记得了。我梦见了什么呢?总觉得,好像是一个不该被忘记的梦……
冈岛忽然贱贱地说道:“啊呀,这可是那只好心章鱼给你治疗的哦,说不定你的贫乳病也能被治好成为□□喔。”
顺着他的指向,众人望向杀老师——就在此时,老师他突然噗通一声躺倒在地,破损的身躯浑身乏力。二代与柳沢都不在此处,我无法想象杀老师经历过怎样的大战才打败他们保护了大家,但显然那是一场足以让他精疲力尽至此的壮烈战斗。
“同学们,暗杀者怎能放过濒死的目标呢?”他轻松地说道,却迟迟没有一个人响应,“还不明白吗?现在正是杀了为师的时候。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就是——教室。”
距离最终暗杀的期限还有三十分钟,毁灭杀老师的激光随时都有可能发射。我们必须作出抉择——等待结果,还是由我们来……
拯救了我、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杀老师,我们却救不了他。但是,由当了一整年学生同时也是暗杀者的我们来亲手了结,是杀老师从一开始就最期望的结局吧……
全班同学们分散开来,按压住了杀老师的每根触手。我负责用大腿枕住杀老师的头部,至于最后一击……
“大家,拜托了。”手持匕首的渚步步走来,“请让,我来杀。”
最希望让杀老师活下来的渚,主动承担了最后的刺杀。他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做出决定的呢?不过,没人会有意见,因为渚是这间教室的首席,最强的杀手。
渚爬到杀老师完全展开的巨大的身体上,跨坐在他的胸膛前。从我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看到他神色黯然的脸。
“那么同学们,终于要来临了。一个个地来道别的话,就算花上一整天也说不完,那些琐碎的事都留在教室的意见簿上。”杀老师说出口的每个字,仿佛听一个就少一个,“不需要说太多的话,与此相对的。最后,再点一次名……”
杀老师的头部,比想象中要轻且柔软。可我的身体却好像灌了铅一样,每个部位都被沈重的空气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就是现实。
苏醒后的我直到此时此刻,才真切地与现实的触感相拥。
梦醒了。身在这间教室的、足足一整年的美梦,终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