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儿正在房间里收拾包袱,以前主子赏的衣裳首饰,包成一团,又将黑色的包袱用细白绳子捆住,玉箱儿在一旁不住问道:“玉瓶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姨太太串通好了?你早就想到攀高枝了,是不是!”
“哟,”玉瓶儿将包袱背在身上,“你还舍得屈尊和我讲话了啊,我真是荣幸得很。”
“你别转移话题。”
“是串通好了。”玉瓶儿懒得和她争论,她想听什么说什么好了。不理会她在一旁气得瑟瑟发抖,玉瓶儿径直出了房门,披着月色行到了红梅院(雪梅居住的院子),院门前只有一个守卫守着,玉瓶儿随口一问:“怎么就你一个?”
守卫萧灼回道:“萧岭受了风寒。”
玉瓶儿没准备接话,正要踏入院子,萧灼伸出手臂,拦住玉瓶儿,玉瓶儿诧异地问:“怎么了?”
“姑娘不许进去。”
“我是姨太太的贴身丫鬟,我必须进去。”玉瓶儿镇定地道。
萧灼脸上一丝惧色也没有,他不慌不忙道:“正是姨太太说的,你继续居住在厨房就好了,早上过来服侍,晚上回去,反正路程不远。”
玉瓶儿哑口无言,吃了闭门羹,只得回去,才踏进厨房,发现春荣家的、黄婆子、陈婆子并着玉箱儿都在房里,玉箱儿不住拿眼睛白着玉瓶儿,又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姨太太让我继续睡厨房。”玉瓶儿如实相告。
一时,玉瓶儿还没反应过来,玉箱儿率先哈哈大笑,和猪乱叫一样,黄婆子陈婆子也跟着她尖着喉嗓子,咯咯笑着,玉瓶儿一时有点难堪,不过比起这个,玉瓶儿更担心姨太太那边,她不许自己住进去,意味着什么,玉瓶儿心里和明镜一样。
春荣家的青着脸,咳嗽了两声,一时三只正在笑的母鸡都停止了笑,那无聊的声音戛然而止,玉瓶儿道:“也没事,只是多走一些路而已。”
春荣家的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看今日晚上就把酒席办了吧,这事情再拖下去,我怕给忘了。”
现在轮到那三个人青着脸了。
玉瓶儿瞧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破沈寂,笑道:“很好。”说着回房将包袱堆在床上,便出来和黄婆子忙活了。
要用的食材春荣家的早就买好了,堆在篮子里,虽然是她买的,银子钱还是玉瓶儿出的。陈婆子从篮子里头取来几块五花肉和槽头肉,拿着菜刀切成肉末,玉瓶儿提着小篮子坐在小杌子给土豆去皮,春荣家的吩咐玉箱儿和正在嚼舌根的黄婆子进去打下手,黄婆子照做了,玉箱儿进来就开始吃几根刚洗凈的黄瓜。
玉瓶儿连说都不爱说,随她去吃,大约一个来时辰(玉瓶儿没记错的话),所有的菜肴都已经装好,众人将其端到桌子上,黄婆子煮了一锅饭,端在桌子旁边,于是五人开始大快朵颐。
春荣家的抹了嘴角的油,暗地里给玉瓶儿使了一个眼色,玉瓶儿从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三两银子和一根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都把与了春荣家的,还道:“这是干女儿奉给干娘的一点小礼物,微末情谊,还望干娘笑纳。”
如此一来,陈婆子就坐不住了,荣誉驱使她拿出两份三两银子,一份塞给春荣家的,一份丢给了玉瓶儿。黄婆子一咬牙,也随了礼,给玉瓶儿的时候,还捏着不太愿意放手,玉瓶儿一把夺过去,又在桌子下丢到她手里了,黄婆子低头看一眼,连忙收在怀里。
玉箱儿极为不情愿地随了礼,玉瓶儿朝她一笑,很温柔很和蔼,收了她银子不在话下。春荣家的心满意足,玉瓶儿倒是有了几分不情愿,几个人吃了饭,各自去晚睡不提。
玉瓶儿回到房,又将包袱里的东西倒出来,原物放回,整顿完毕,宽衣解带,上床睡觉。其实说真的,玉瓶儿更喜欢睡在这间房里,特别是走了一张嘴之后。那刘婆子一晚上不念几千遍“阿弥陀佛”不肯罢休,如今终于走了,玉瓶儿心中突然很想念“阿弥陀佛”了。她既走了,房间安静多了,玉瓶儿躺在床上,享受着以前没有的静谧。
第二日早上,第一缕阳光都没有透进来,玉瓶儿便起床了(因为以前刘婆子经常早起念“阿弥陀佛”,玉瓶儿养成很早就起的习惯)。洗漱罢了,便在厨房准备早膳,做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已成了姨太太的丫鬟,应该去服侍了,遂去了红梅院。
萧灼萧岭像是两个雕像坐落在门口左右,玉瓶儿甜甜打了一声招呼,他们两个笑脸送玉瓶儿进去,两个粗使丫头正在院子里修剪杨长清央人送过来的花盆。
他们起的都很早,玉瓶儿心想,敲了两声门,姨太太道了声“进来”,玉瓶儿便进去了。雪梅刚刚起来,头发还凌乱挂在头上,被子也凌乱得很,她穿上鞋子,坐在梳妆镜旁边,玉瓶儿便立在一旁。
“没人教你怎么服侍人吗?”雪梅问道。
“有的,我的师父是刘婆子,她被姨太太你打发走了。”玉瓶儿毕恭毕敬地回答。
“所以你不会服侍主子,罪在于我”雪梅一双眼睛笑里藏刀地望着玉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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