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香炉里喷着叆叇的香雾,氤氲在空中,杨长清嗅着极为舒心养性。他坐在椅子上,拿着鹅毛笔正在练书法。小书童春泛正在磨墨。
“公子的书法真是极棒。”春泛恭维。
“还好,还好。”杨长清谦虚道。说到书法,谁能比得上大哥的书法,笔走龙蛇,气势磅礴,不过再好也没用了——他已经死了。转头望去春泛,他长得唇红齿白,面目俊朗,杨长清笑了笑。“去往炉子里再添些香。闻惯了老是觉得没香气。”
春泛从桌子底下取出一个小匣子,走到香炉旁边,拿小银勺添了一把香料进去,才盖上盖子,外头便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进来。”杨长清头也不抬。
童管家推开门,颤颤巍巍走进来,行礼罢,开门见山道:“二爷,如今姨太太不知怎么,打发了很多人,有罚的有赏的,不过算下来,杨府到底少了五十多号人,很多地方都闹着人手不够。洗衣房和大厨房,后院厨房,牢房都缺很多人手。”
杨长清眉头一皱,不知梅儿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没关系,你就去外头买人好了,全部交给你。”
童管家抬头望着杨长清。“其实我说府里,也用不着许多人。我昨夜算了一下,大概只要再添二十三位就好了。以前一大群丫鬟老婆子尸位素餐,现在打发走了也好。”
杨长清接过春泛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将杯盖在杯口滑动。“你算就好了,这样的小事情不用来回禀我。”
春泛接口道:“桶管家,我娘说后院厨房还要招一个丫鬟,两个守卫。”
杨长清好想笑,真是个促狭的小东西,童管家红着脸,瞪着春泛道:“你娘老子告诉我了,不用你来炒剩饭。”
童管家走后,杨长清往椅背一趟,春泛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杨长清终于发话:“也不知道,雪梅到底在干什么,和府里的下人置什么气。”
“说不定再暗中谋划什么呢。”春泛挑拨。
“胡说。”杨长清拒绝相信。还未关的门走进来一个女子,严格来说是个丫鬟。她穿着一身灰色的衣裳,像是十几年未洗了。她露出来的手和脸上,挂满了血痕,有新的有旧的,一道道像是红色的月。
杨长清和她隔了几射之地,都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春泛更是皱起眉毛,捂着鼻子,上上下下打量进来这个丫鬟。
“泡蕙,你来这儿做什么。”说实在的,杨长清不怎么喜欢见到她。
泡蕙呆呆地望着上头的两人,像是个死人一样,她麻木地跪在地上,静静地道:“奴婢恳请清二爷将我弄出去。”
一时气氛很尴尬,这就麻烦了,杨长清心想。“你也知道的,这样的要求对于一个丫鬟来说不过分,但是对你来说真的……”杨长清解释:”真的很麻烦,至少我是无能无力。”
有晶莹的泪水从泡蕙的杏眼里流出来,像一泓玉水,杨长清看着莫名觉得她很可怜。泡蕙似乎不准备妥协:“二爷,你是知道的,老太太还过几天就要出来了,她出来,我就……我就生不如死了。我恳求清二爷救我一命,哪怕是将我卖给其他人,只要不让我服侍老太太了。”说着磕头不断。
“不是我不肯答应,”杨长清真的无法提供帮助,“我娘她出来,要是看不到你,不知道又要闹到什么地步。为了全府的安宁,我只能,只能委屈你继续服侍我娘了。”
“不,”泡蕙叫喊,声音带着嘶哑,“二爷救救奴婢,奴婢宁愿被卖到青楼去,我宁愿去哪儿,我真的服侍不来,求二爷饶命啊。”她磕了几十次的头开始流血,鲜红的血从破了的皮上流出来,渗透到遍布脸上的伤口上,一道道犹如刚划的。
“春泛,带出去。”杨长清最后的耐心都消磨了,如此对身边的小跟班发话。
泡蕙的神情好像暗示她准备孤註一掷,她解开灰色衣裳的纽扣,一把脱去,露出胴体来。雪白的身体,杨长清面色尴尬,泡蕙像是在切洋葱,眼泪连珠掉落。“清二爷,只要能让我离开老太太,我什么都愿意干。”
她身旁的春泛看得双颊通红,咽了一口口水,杨长清走到他身旁。“快下去。”杨长清如此对春泛道。
春泛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杨长清用灰色袍子罩住泡蕙。“你回去吧,我答应你,一有办法就送你出去。我保证。”我保证一有办法才这样,不过我是没有办法的,杨长清如此想。
泡蕙脸上终于有了喜意,脸上一道道伤疤好像都在笑。“谢谢二爷。”她又虚弱地磕头,地上都留下了血印子,杨长清打发她出去,让她找府里的大夫好好看一下额头。
她走后,杨长清眉毛皱得更深,这府里怎么到处都是麻烦事,他生来可是享乐的。嘆了一口气,前往鸾栖院——吃晚饭。
谢贤看到杨长清来,接菩萨似的将杨长清按到椅子上,端起刚刚做好的红烧鲤鱼。“味道不错,”杨长清品尝后道,“味道变了。”
谢贤鼻子哼了一声。“厨房里的炒菜老婆子都换了,味道自然不一样了。以前的菜都有一股甜味,现在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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