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高挂在天空,向人间发射着炽热的光。很像南瓜,玉瓶儿正在厨房后面的菜园子里摘菜,如是对太阳进行生动形象的比喻。
在摘满了一篮子菜后,玉瓶儿是深深切切体会到自己老了,腰子弯下去就累,回到小厨房,将摘菜洗菜的事情交给了寒香,寒香兴高采烈地提着篮子去了。
阿弥陀佛,千万别成第二个玉箱儿。玉瓶儿坐下来,打着扇儿,那边厢黄婆子和陈婆子也过来了,坐在板凳上,你一言我一语,又说着闲话。
黄婆子瞥了玉瓶儿一眼,也不知道在说谁。“现在有些人还没熬成婆呢,就打发小媳妇干事了。”
玉瓶儿什么也没听到。
陈婆子接口道:“就是,就是,也不知道哪来的脸,不过狐假虎威罢了。”
寒香饶有兴味。“黄妈妈,你们说的是谁呢?”
“是谁也不干你的事情。”陈婆子因为寒香没叫她,语气特别生硬。
寒香被此一喝,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噙着泪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眨呀眨的,又埋头继续干活。
说的是我哟,玉瓶儿在脑海中想象着寒香知道后的模样,那该多么有趣。不过更有趣的可是玉箱儿,一心想攀高枝,现在攀到了一枝彼岸花了罢!
“姐姐笑什么?”寒香问道。
哦?我刚才笑出声了?玉瓶儿心中有些质疑,也罢,和她说了也无妨。“我在笑玉箱儿的事情啊。”
“玉箱儿,”寒香登时来了劲,“我和她有过一面之缘,上次春妈妈训我的时候,我还看着姨太太打发人带她走呢。”
傻孩子,那是你看到她的最后一面,玉瓶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身,瞥去黄婆子和陈婆子,她们的表情果然没让玉瓶儿失望——都做出了玉箱儿半条腿已经踏入棺材的表情。
无所谓,她的确要进棺材了,要怪,就要怪她的小聪明罢。
陈婆子又叫了一碟子瓜子,一面磕瓜子,一面难过地说:“那丫头太蠢了,不听老人言,肯定是献殷勤献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估计老太太那里是唯一一个献殷勤能献出杀生之祸的地方,寒香不懂这些道理,皱起娥眉。“为什么?”
“你若认我做干娘,”黄婆子继续道,“我便告诉你,还教你如何在这里明哲保身。”
陈婆子连忙道:“认我,比起资质,这儿没人比我更会服侍人。炒菜老婆子走了,这活儿可落在我身上,主子们尝了都没皱起眉毛,可见我真本事是有的,认我做干娘,保管你不吃亏。”
玉瓶儿突然想起,若干年前也是这样,自己一步步谨慎极了,却阴差阳错认了道貌岸然的刘婆子做干娘(干娘也等于师父),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只希望现在寒香能够擦亮双眼,别选错了人。黄婆子是个长舌妇,陈婆子人虽傲,真本事的确有的,要选就选陈婆子。
寒香却抬头笑道:“认什么干娘。我家里有一个亲娘,娘有个好朋友,我已经认作了干娘,平时待我极好,我不想再认其他的。况且,我也不差干娘。”
一言一出,黄婆子和陈婆子像是吓住了,随着脸色和蜡烛一样红,玉瓶儿嘆气,这真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啊。
“既然不差,我们也不差干女儿。”两个婆子老脸铁青,黄婆子嘱咐:“你那篮子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来将瓜子壳扫了。”
寒香答应一声,起身拿起扫帚,开始扫瓜子壳,陈婆子一面捏着鼻子,一面破口大骂:“你个蠢货,灰尘扫得都扬起来了,溅了我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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