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招手,白笔飞一样跑过去,追着她从人山人海的镇子上到了杨府,两个石头狮子眼睛里含着怒火,雪梅就要走进去,白笔连忙喝道:“不要走进去。”
“我就听你一次。”雪梅娇羞地说。她又飞快地奔走,白笔要不停地跑才能追上他,如果知道自己追她都这么费劲,她养父肯定会嫌弃自己的。
在巷道的尽头,她停下来了,她脸上挂着泪痕,白笔出于善意地问:“怎么了?”
“他们拿石子扔我。”
“我会教训回去的。”
“我不要,”雪梅甜甜地一笑,她的嘴角有一个梨涡,长大了却没有了,她伸出手,“你瞧,给你吃糖。”
白笔就是喜欢吃雪梅送来的糖,甜蜜地和蜜饯一样,尽管糖又硬又糙。白笔吃下去以后,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再烧,五臟六腑里燃着熊熊烈火……
“这不是糖,这是砒(和谐)霜。”雪梅扬起手中的糖衣,笑嘻嘻地和白笔解释。
白笔临死前,看到十二岁的雪梅突然变成了姨太太,好陌生的模样啊,她突然开口道:“我想看到你滚,滚得远远的,滚出我相公的府邸,如果你不会滚,我可以帮你。”
白笔滚了一圈,从床上滚到了地上,白笔睁开眼睛检查了身体,除了脑袋磕到了,一切无恙——忘记了,还有梦中的白笔死了。
白色的细小蜡烛燃地就剩下底了,白笔有些懊恼,如果自己没有从床上滚下来,就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现在就不用再点一根蜡烛了。划动火石,白笔燃起了一支红色的蜡烛。
这次一觉睡到了天亮,睡醒以后,白笔更加懊恼了,自己抛弃了家庭,抛弃了前途,委身到杨府来当下人,只为了她。
然而她回报的是什么呢?
“我想看到你滚,滚得远远的,滚出我相公的府邸,如果你不会滚,我可以帮你。”
很不错的回报,白笔酸酸地想。当他起来,巡视关押的犯人之时,那些老婆子下人们丫鬟们纷纷爬到外面来,伸出木头一样的手想要抓住白笔的脚。“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求求你,求求你。”他们像是祈祷一样地念着。
黄婆子没有舌头,她不能说话,她抓着白笔的裤腿,嘴里发出“荷荷”声,白笔对她耸了耸肩膀,然后他看到狱卒兄弟们一一分发早膳,他也加入的分发早膳的队伍当中。
白笔不知道,杨府有这么多的囚犯,而且半数是红梅院的姨太太送进来的。李婆子看到早饭时,就像猫儿看见鱼,白笔还没放手,就被李婆子抢走了。
无奈地嘆息,囚牢的人生,白笔登时有些宽慰,或许这些人在羡慕自己呢。
在狱卒用早膳的时候,白笔拿起两个开花馒头和一碟子酸菜,出了监狱才吃。因为监狱里充斥着屎尿、腐烂的味道,白笔真的难以进食。
一个丫鬟走过来。对着白笔问:“你就是白笔?”
“是我。”
“主子要见你。”
“哪个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国庆继续快乐。(这里不得不解释一下,雪梅这样做是希望白笔远走高飞然后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