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恐惧,没有用的,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寒香把这话当成了耳旁风,肚子里翻作一团的东西吐出来,一些麦麸,昨晚上偷偷吃的,现在尽数还给老太太了。
老太太瞧着寒香吐了,喜得哈哈大笑,又那么一瞬间,寒香想上去掐死她。“你的嘴不中用了。”老太太将绣花针放到寒香嘴边来回刮动,寒香只感觉有细小的刺痛感在皮肤上跳跃,和着汗水躺下。
在下唇,老太太登时将针望上一顶,尖端刺破了下唇,寒香疼得几乎要跳起来,可是她不敢,甚至不敢咬紧牙齿,若老太太看到,她会敲碎自己的牙齿。她只好偷偷用指甲掐着自己的皮肉。
老太太的註意力都在寒香的嘴巴,银白色的针尖上聚着红色的血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又用力刺了几针,寒香在心里疼得哇哇叫。
恐惧攫住了寒香,佛祖慈悲,快保佑保佑我。刺骨的疼痛一直在肆虐,寒香心想,如果她再穿一次,自己就和她同归于尽。
老太太又穿了一次,寒香疼得想哭,她又开始祈祷,老太太肯定不敢再穿一次的,否则自己真要杀了她。老太太再穿了一次,寒香心里已经哭了,她不知道自己嘴巴已经被刺了多少针,她不敢去动,啊,这该死的老太太,寒香好想逃走……
老太太笑了一会儿,将针收进盒子里。一股肉的疼痛几乎让寒香晕过去,她怀疑自己晕过后脑袋还会不会在自己脖子上。
“老太太,是时候念佛了。”寒香提醒,这个她不敢忘,对于她来说,老太太每天念佛的时辰就是她苦难得以歇息的时辰。老太太果然去祠堂念佛了,寒香得以平静。
她回到房里偷偷往嘴上抹了一点药膏,这是消香院粗使丫头偷偷给她的,或者是看自己可怜,那个丫鬟才愿意帮助自己。寒香又想起那个丫鬟说老太太是个变态,她好几年前甚至毒害了自己的亲儿子——杨长舒,寒香感到背脊发麻,对于亲儿子她都能这样做。
那个丫鬟还告诉她,老太爷在的时候,还能管着她,知道老太太弄死了杨大爷的时候,老太爷打了老太太两个巴掌,并且把小儿子清二爷接到另外一个院子去住,不许老太太见二儿子。如此倒是也没事,直到老太爷死了,老太太又开始变本加厉了,幸好清二爷已经成年了,否则……
粗使丫头提起老太太的时候,牙齿里充满了恨意,好像想咬死她。那丫头还说,老太太弄死杨大爷的时候,他已经定亲了,可大爷一死,亲事又如何是好?老太太竟然还瞒着谢府的人,说死的是清二爷,把谢府的千金接过来,竟然嫁给了清二爷,诓骗了他们。
好悲哀啊,寒香想到。在自己房里呆上一阵子,就要去服侍老太太了,寒香连忙将嘴上的药膏抹去,要是被老太太看到她涂药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老太太念佛以后,又要喝茶,喝茶以后,又要吃糕点,她的本意不在喝这些吃这些,而在于折磨丫鬟。寒香发现每一件事,老太太都能从中想到折磨的办法,每一个心跳之间,寒香备受折磨。
生不如死。
晚上忙了一切,寒香还要和老太太一起睡觉,她睡外侧,自己睡里侧。不过老太太不会轻易睡觉,她会将自己折腾到半夜才睡,寒香好几次想睡了,都被老太太的耳刮子打醒,打醒后还有更加残酷的方法,所以寒香都不敢睡了,只困意难挡,心里一直想掐死她。
老太太躺在床上,穿着一身睡衣。“脸来。”
寒香忙不迭把脸凑过去,老太太修长锋利的指甲掐入寒香的脸皮当中,一道道伤口立时出现,寒香不明白,在这一掐当中,老太太真能得到好处吗?
又到了半夜,寒香的脸上缀满血痕时,她又获得了睡觉的资格,这让她痛哭流涕。她睡入梦乡,师父在她耳旁说: “不要恐惧,没有用的,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做不到啊,寒香醒来的时候又是新的一天了——噩梦般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为老太太拉一点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