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瓶儿站在帘子后面,只看着雪梅站在窗子旁,望着外面漆黑的月色。按理说姨太太这次赢了,不该如此悲伤才是。
或许是因为……因为背叛么?
“姨太太,方才清二爷说,要斩了白笔。”
“其他人呢?”雪梅好像对白笔的事情不感兴趣。
“其他人,清二爷说其他人还要关押一段时间让狱卒们审一审,但是白笔只是突然闯进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并且上次的事情才发生不久,两件事情都哽在清二爷的心头,便要对他处以斩刑。”玉瓶儿款款道来。
雪梅关上窗,最后一缕风拂进,她纹着淡白色梅花的丝羽绸裳飘扬如一树梨花,雪梅转身坐下来,悠闲地倒了一盏茶。“知道了。”她说得淡然如风。
玉瓶儿知趣地退下,将两扇股古木雕花房门掩了,径直往自己住处走去。冷风飒飒,明月皎皎,玉瓶儿想起了白笔,那个英俊的守卫,最终将要人头落地。
他不该和夫人一起谋划伤害姨太太,夫人不会成功的,可是白笔不知道这一点,同样,玉瓶儿也不知道夫人偷偷安排了白笔,这就是她说的细节吗?太幼稚了,玉瓶儿认为。
在房中黑甜睡了一觉,再也不用起得像是原来那样早了,自从玉瓶儿住到红梅院,每日早起都能多睡一会儿,不过玉瓶儿从来不睡,她会躺在床上,思考这一天要做的事情,将它们整理地有条不紊。
雪梅吃过早膳后,就要去监狱看一看谢贤。胜利的人都想看看失败者狼狈的模样,玉瓶儿是这样想的。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也开始变成一颗棋子了,这让玉瓶儿有些悲哀。
石子路上的石子大小不一,也不平坦,布鞋踩在上面磨得脚疼,雪梅像是走在上好的平滑木材上,面上始终带着一抹轻浅的笑意。
玉瓶儿扶着她走到监狱门口,狱卒打开铁门,穿梭在第一层的时候,曾经被雪梅关到这儿的下人们都瑟瑟发抖,尽头处关着桃红,她狠狠盯着雪梅和玉瓶儿,仿佛想要生吞了她们两个。
走入第二层的时候,光线黯淡了许多,几乎看不太清楚,玉瓶儿笼着一盏灯火,陪着雪梅走到关押谢贤的地方,一举手,有狱卒前来打开牢门,灯火射进去的时候,一个衣裳褴褛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
玉瓶儿很难想象,那就是谢贤。
强烈的光芒刺得谢贤很不舒服,她一面用双手蒙着眼睛,一面透过指缝觑看来者,当发觉是玉瓶儿和谢贤之后,连忙站起来,狠狠望着两个人。
眼见狱卒退下,雪梅笑道:“姐姐,你输了。”
“我输给了一个贱奴,”谢贤沈吟片刻,“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知道,玉瓶儿……”
“我知道,”雪梅笑盈盈看着她,“她不是你派来的眼线吗?”
玉瓶儿垂下头,的确是这样的。芜茗之事,都是自己和夫人一手策划,自己原本的的确确是为夫人办事。但前些天雪梅受诬陷与白笔私通,自己就暴露了。安排了白笔侍卫,安放了红梅金钗,雪梅之后问过她,那究竟是阴谋还是算计。
玉瓶儿只得和盘托出以求自保,并表示衷心,继续当谢贤的“眼线”,这次老太太之死,就是玉瓶儿跟雪梅通风报信的,所以进了监狱的便是谢贤。
“我没料到这个贱人会倒戈。”谢贤眉眼处有万分不甘心。
“良禽择木而栖,”雪梅解释,“如果她觉得我有更大的胜算,或许会投向我这一边。姐姐,你已经没路了。白笔已经被斩首了,接下来就是姐姐一院了,提前为姐姐默哀。”
“呵呵,”谢贤冷笑,“怎么,姘头要被斩首了,也不救他一救吗?”
“管好你的舌头,”雪梅警告她,“如果你愿意死前还被割舌头的话,你就尽管说。”
“那你是特意来耀武扬威的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没死,我一天就是杨府的正夫人,我一天就不会被你踩在脚下。你想恐吓我,门儿都没有。”谢贤说罢,继续蹲下去,靠在墻角。
十足像个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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