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杨长清心里突然有一丝失落,失落到没有踏入其他地方的勇气,“对不起,梅儿,对不起。我不该因为童嫣儿而疏远你。其实我只是怕,你被我宠得和她一样嚣张跋扈,所以我才想冷你一冷。”
“没关系,”雪梅笑得花枝招展,“没有什么,能让我心灰意冷。”
雪梅踏出门外,守卫双双鞠躬下来,玉瓶儿在门口接着雪梅,杨长清目送她走了几步,便转身往鸾栖院走去,走了两步,不禁回头望一眼,雪梅依旧牵着玉瓶儿往远处走去,她竟然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杨长清有些失落。
走进谢贤的内房,她正坐在小几前,面前摆放着一些早膳,她脸上的神情预示着她正陷入深思,有不甘,有隐忍,有很多很多杨长清看不出的神色。
“贤儿。”杨长清轻声唤了她一声,谢贤登时从沈思中醒来,抬头举眸望着佩玉临风的杨长清,目光突然柔和下来,惊慌和依赖昭然若揭。
“清二爷。”谢贤闭上眼睛,有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杨长清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谢贤身边,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连忙宽慰她:“没有事的,贤儿,没有事情的。”
谢贤将头靠在杨长清怀里,一只手永远停在腹部,她不停地摩挲,好像那是一匹上好的布料。杨长清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贤的肚子,真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里面蕴育着一个小生命,几个月后,便会呱呱坠地,几年后,便会追在杨长清的背后跑。
杨长清陷入了沈思,如果是个女孩儿,杨长清可以请最好的绣娘教她针线功夫,请最好的丫鬟和奶娘服侍她,等她长大,将她嫁给世上最好的男儿。如果是个男孩儿呢,好的老师书童必不可少,绝对不要春泛那种玩世不恭的,要请满腹才华的老师和踏实安分的书童。
杨长清胸口憋着一口气,对童嫣儿的愤怒和对雪梅的愧疚登时无影无踪,他现在一心只在这个孩子身上,迫不及待,杨长清迫不及待希望他快些生出来。“没有事的,你会平安地生下我们的孩儿。”杨长清有些像是在安慰自己。
肯定会平安的,杨长清不停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我有些害怕。”谢贤道。
“完全不必,谁要是敢害我们的孩子,我定不会轻易放过。”杨长清目光好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不能放过。”谢贤咬牙说道。
繁花锦盛、烈火烹油的杨府,后花园开着数不尽的奇花异卉,春天的牡丹迎春,夏天的荷花紫薇,秋天的桂花芙蓉,冬天的梅花水仙,不管什么季节,不管白昼还是黑夜,那儿始终是花环香绕,鸟啼风清。
杨长清穿着一身翠绿色的衣裳,谢贤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孩子穿着上好的丝缎衣裳,奔跑在林间,时不时折下一朵开得正艷的花别在发上。
突然前面一个突出的小石子,孩子走得拌了一脚,摔了一跤,杨长清连忙赶过去,小声说道:“看你走得这样火急火燎的,现在跌了知道错了,下次可没这么容易了,说不准牙都跌坏你的。”
孩子本是笑嘻嘻的,不管疼痛,经杨长清这样一说,他连忙嘟起嘴来,双手环住杨长清的脖子。“坏爹爹,下次摔的是你,看你牙跌不跌得坏。”
谢贤连忙赶上。“没大没小的,今儿不给你糖吃。”
孩子不说话,只是笑,在杨长清脸上亲了又亲。“娘不给,爹爹会给我。”
三个人手牵手走在林荫路道上,太阳投射出一大片光笼罩着三人,一片祥瑞和睦。
杨长清就这样沈思在自己的梦中,谢贤用手捅了捅杨长清。“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