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吃了一个鸡蛋,虽是病恹恹的,却强撑着笑盈盈嘱咐玉瓶儿加些炭火,这边谢贤才喝了粥,桃红便递上手绢儿,雪梅只笑道:“外头下了那么大的雪,饶是我坐在床上,烤着炭火,还觉得冷。姐姐又巴巴跑来做什么,没的又受风寒。”
谢贤擦了嘴,搁下手绢。“妹妹昨晚摔了一跤,掉了身孕,只是昨晚实在夜深了,我又睡下了,才缺了席,今日怎能不过来看看你。”本来得知她有孕,谢贤恨不能除了她的,没想到她倒是自己摔掉了,实暗合了谢贤心意,昨晚倒是乐了半夜。
桃红一边笑道:“姨太太,你不知道呢!昨晚上夫人听到这件事,哭了半夜,今儿一早起来,早膳都没吃,便赶过来瞧姨太太来了。”
雪梅笑道:“大雪天的,难为姐姐走一趟。只是平日也要小心,姐姐快有六个月了,虽是不大要紧,但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谢贤听了,自然暗想,寻常走路可要小心谨慎。便是出门前桃红说要叫轿子来抬,谢贤也没答应,鬼晓得下人们会不会疏忽,还不如自己两脚踩地来得踏实。
雪梅见谢贤沈默不语,嘆息道:“可惜还没等别人来害,我的孩子便先去了。”说着流泪不已。
谢贤看了不知怎么,倒物伤其类起来。思其如此,不免可怜雪梅,劝慰道:“你还年轻,清二爷也风华正茂,想要个孩子多困难的事情,只下次小心一点罢了。你才劝了我,轮到我劝你了。”
这次换成雪梅不言语了,两人只静悄悄吃完早膳,谢贤又坐了一会儿消食,便要回去了。到了外头的雪地里,虽未下雪,桃红也撑着伞,谢贤只挽着桃红的手,走得格外细心。
桃红也耐心挽着走,回到鸾栖院,赶忙扶着谢贤坐下,又是烧火又是倒茶。谢贤喝了几口,便觉茶叶新鲜,喝起来又是润喉又是暖心,因笑道:“这茶叶倒是不错。”
桃红道:“新来的管家发下来的茶叶儿,倒是不错,好歹夫人怀着孕,谁敢不送好的来。凭他吃了豹子胆,也不敢留给别人。”
谢贤笑道:“你这小蹄子嘴越发毒了。”说实在的,自从谢贤软逼杨长清处死童嫣儿后,几乎无人胆敢违抗谢贤,谢贤自是春风得意,只气死了童管家,倒不是谢贤情愿的了,不过新管家也不敢沾惹谢贤,谢贤也不计较了。
外面的风儿吹打着帘子,只瞧一身穿灰绿棉袄的老妇走进来,原是春荣家的,谢贤连忙吩咐桃红看茶,又道:“可劳你一走。”几月之前谢贤身陷囹圄,春荣家的滴水之恩不敢忘怀,又兼两人并无利益冲突,谢贤也愿亲近她——毕竟杨府许多丫鬟都归她管教呢!
春荣家的胡乱喝了几口茶,讚赏一番,便只管宽慰奉承谢贤,谢贤何曾听不出她有事相求,便笑道:“妈妈有何事,直说无妨,我们哪跟哪,还用如此见外。”
春荣家的经她一说,倒是面露尴尬,笑道:“要是不能和太太独说,我也放不下这老脸,还请桃姑娘……”
桃红站着不动。谢贤笑道:“妈妈但说无妨,什么事我听得她也就听得,用不着疑心。”
春荣家的红着脸说:“倒也不是那个,只是姑娘晚些听才好。我一个糟老婆子,和太太共处一房,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奴才以前也帮过太太一把,单请太太看在奴才薄面上,答应奴才。”
谢贤听她话说到如此地步,也不好再拒绝,便打发桃红出去看门,桃红去了,谢贤因问:“妈妈什么要紧的事,这样神神秘秘的。”说着做出洗耳恭听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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