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荣家的唾沫横飞讲着春泛的长处,品行如何温善,举止如何得体,杨长清坐在房里听得甚是聒噪,虽是如此,还是知道她有事相求,便笑说:“他跟在我身边这样久了,我自然知道他的,不用妈妈多说,倒是这有什么不妥?”
春荣家的被他打断,露出窘态来,只好直截了当说明来意,杨长清听了,寻思道:“这本是好的,只是她是贤儿的丫头,我要和她商榷一下,才能给你答覆。”
春荣家的坐立不安,笑道:“回清二爷,不怕你恼,我早已和太太说好这件事了,她答应了,我才敢来求你情。”
杨长清看她扭扭捏捏,便猜中她心中有愧,只当得罪了自己,便连忙解释:“你本是要先跟她说的,否则我答应你了,贤儿舍不得放人,没的我和她有起矛盾,妈妈这样做,倒是周全了。”春荣家的听了方好些。杨长清又道:“只是这个桃红是贤儿的陪嫁丫鬟,我还不知道她的意思呢,不敢冒昧。”
春荣家的道:“这个不用爷担心,太太自有妙计,桃姑娘那边是铁定会应予的。”
“那春泛呢?”杨长清最终想到他,经常跟在自己身边,会添香会说话的,这些时日没把心思放他身上,才发现他好像有些抑郁,估计是该有门婚事定一定他飘荡的心神。
春荣家的有些难过。“老实和清二爷说,也不怕你笑话,他只拖一日是一日,要是没有上头发话,只怕我挺进棺材里,他都不肯结呢。这次我生出这事来,就是让他拒绝不了,才来央求二爷的。”
杨长清想了想,合着他们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就差自己开口应予他们了。正要说话,杨长清突然想拒绝会怎么样?春荣家的会如何?谢贤桃红如何?
——还是别小孩子心性了罢!这对他们来说可是终身大事,不是自己儿戏来得。便答应了春荣家的,喜得春荣家的连磕头谢恩,杨长清又叫了一个小厮把桃红和春泛叫来,不多时,两人也来了。
桃红倒是镇定站在一旁,只脸稍红,春泛不知何事,只无助看着春荣家的。杨长清笑道:“我看你们两个也都大了,正好能成一对,我想着最近府里接二连三发生霉事,合该来段姻缘,冲冲晦气。你们两个一个是贴身大丫鬟,一个是春荣家的儿子,倒也算是门当户对,择日就成了个亲罢。”
桃红听了安之若素,只颊生红霞,跪地道:“多谢清二爷成全。”春泛听了如雷轰电掣,半响没回过神来,待要出言相拒,春荣家的岂容他开口,便也顺势跪地,磕头连连:“多谢清二爷,多谢清二爷。”
春泛见事态发展到了这般田地,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只忍受了。于是两人半个月后成婚,宴席上炮龙烹凤,酒泛金波,宾客喧哗,因谢贤正有孕,雪梅休养身体,只杨长清去参加了,略看了看,送了些金玉古石,便离开了。
杨长清见夜色寂寥,披着月光走进红梅院,只瞧雪梅房里的烛火亮着,一片橙光照耀卧房,杨长清走进,弹了弹身上的雪珠子,便看到雪梅正躺在床上弹琵琶,玉瓶儿坐在小杌子上听着,地上烧着滚热的炭火。
雪梅见他来熟视无睹,玉瓶儿连忙过来替杨长清取下斗篷,杨长清发现她修长的手像水葱一样,若有似无的清香弥漫,杨长清走了一会儿神,身上的斗篷已经被取下了。
若有如斯佳人宽衣解带,死也无憾了,杨长清望进玉瓶儿的眼睛里,干凈得一丝不染。玉瓶儿稍微有些羞赧,笑道:“外面下雪了吗?”
“晴着呢。”杨长清回答,玉瓶儿莞尔一笑,转身就去桌旁了,只瞧她背影轻盈,雪梅在床上只笑出声,喊道:“清二爷,过来坐,我弹琵琶给你听。”
杨长清这才想起把雪梅忘了,连忙上去坐在玉瓶儿方坐过的小杌子上,雪梅只笑道:“我这房里小杌子还怕没有,只挑这个坐。”
正巧玉瓶儿倒茶过来,杨长清笑而不语接过来吃,羞得玉瓶儿倒退一边,自个儿另选了一张坐下。杨长清润了润嗓子,便问:“你身子抱恙在身,还抱着一张这么大的琵琶,仔细又劳累了,做什么不好,偏偏做这个。”
雪梅手指在音弦上挑拢,琵琶登时发出一些清脆悦耳的声音来。“我哪里就有那般娇贵了,我听说桃红和春泛两个成亲了,只我身子不行,不能赏脸去了,便在房里自个儿弹些助兴,就当是为他们送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