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车杨长清就急不可耐往玉瓶儿和雪梅那儿走去,指路小厮只能慌慌张张跟在后头。推开了门,杨长清发现玉瓶儿、雪梅、夏惠三人正在桌旁说着什么,嬉笑之情浮现在脸上。夏惠手里攥着一张地契,见杨长清来了,不露痕迹地收进怀里。
杨长清和三人寒暄一阵,又问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无非昨晚吃了什么,睡得如何,择不择席,几人说了一阵,杨长清便要告退,临走前眼光不由瞥到夏惠,她万分尴尬看着杨长清,引得杨长清连忙出来。
她在尴尬什么?杨长清极力寻思,走出后花园他才想起,以前她曾经寸缕不着地跪在自己和春泛面前,这算她以前的过处了,饶是杨长清想起,也脸上发怵。
春泛从外面走来,笑对杨长清说:“夫人已经安排妥当,这会儿正在吃汤呢。”杨长清点了点头,便打发春泛去帮贾家打打下手,自己一个人在花园游荡。
贾府的花园和杨府不一样,杨府大多是鲜花着地,只有一个池塘,而贾府花园多水,便是池塘就有四处,其中还有小溪蜿蜒,清溪泻玉。岸上又是一排杨柳垂立,只时至寒冬,并无美景可言。
一面徜徉,一面观赏,在一条冰雪堆积的甬道上,杨长清瞧着贾枝走过来,后面只一个小厮跟着。贾枝披着一件青肷披风,脚底踩着鹿皮靴子,迎面看到杨长清,不由一笑:“哎哟,二哥光雪地里站着做什么,可不白受冷。”说着走上来搀扶着杨长清。
杨长清笑了笑,两个人结伴而行。不多时老太太那边打发人叫贾枝过去换衣,贾枝便去了,不提。
到了傍晚,杨长清参加了铺陈奢华的婚宴,宽敞的大厅足以容纳上千宾客,酒席不可盛举,远而望之,络绎不绝的人客像是一条黑长的河流涌入大厅。
而周围到处是鲜艷的红色,贾枝与夏惠穿着喜服,精美的盖头覆盖在夏惠的头上,他们缓慢地走进,在老人浑厚的嗓音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所有人脸上都浮现一种欢喜的情绪。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像这样开心过,她激动压抑着自己。
谢贤看起来不知道是欢喜还是难过,雪梅和玉瓶儿犹如女儿出嫁一样,一脸满足地看着,空空端着酒杯也不喝,心全放在夏惠和贾枝身上。
少有,杨长清很少看到雪梅这样,蓦地他想起迎娶雪梅之时,不过一顶轿辇便把她抬进了门,原意不过玩玩,没想到最后付出了真情。他又想到了谢贤,和他成亲的时候,自己完完全全是个受害者。一脸的迷惘和无知,对此事的担忧和害怕,但对某些事又有着冲动和好奇……
在这走神中,杨长清看到蒙着红盖头的夏惠在老妈妈的牵引下走出去了,估计是要送入洞房了,好几个人争先恐后用上去拉着新郎,将手中的酒杯往他嘴边凑去,贾枝一面喝,一面朝杨长清霎眼,杨长清悄然嘆了一声,走上去拥抱热闹的喧嚣。
杨长清倒头喝得烂醉如泥,他看到贾枝和其他几位公子面红耳热,便自告不胜酒力,起席想要出去吹吹冷风。老太太早已告老离去,玉瓶儿和雪梅也不见踪影,谢贤腹中有子,肯定坐不久的。
杨长清跌跌撞撞走入庭院中,几个守卫蹲在墻角,借着月光杨长清发现他们神色狰狞,似乎是因为极度无趣而造成的痛苦,杨长清觉得他们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从大门走出去,杨长清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看到走廊尽头有一间房,房檐上挂着一盏灯笼,像是一团烈火在燃烧,杨长清提起笨拙的双腿加快步伐往那儿走去,抵达了门边。
没有迟疑,杨长清推开门走进去,这是一间空荡的房子,四壁空空,什么都没有,杨长清想要出去,走了几步,发现门离得更远了。杨长清又朝着门口走去,越走他离门口越远。
杨长清感觉背脊发凉,他呆呆站在地上,突然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弯下腰看去,地上躺着一本画册,杨长清捡起来翻看。
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座精巧的房子,房子上头漫天下着大雪。房里一个女人坐在床榻上,散开的纱幔遮住了她的容颜,一个男子看着她,因为是背对着,杨长清同样不能看清楚他的样貌。最后杨长清才发现火,熊熊烈火正燃烧着整个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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