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姑娘们纷纷提醒:“是瓶儿姑娘。”
春荣家的睁眼一看,果然是玉瓶儿,不由连忙笑道:“我的天,原是姨太太,我这不长眼睛的……”
玉瓶儿拉着春荣家的走到一旁的树下。“怎么这样冒冒失失的,你好歹以前不这样,到底什么事情?”
春荣家的扭曲着脸。“什么事,还不是清二爷。不分青红皂白训我一顿,原是嫌菜难吃,只管找厨房炒菜的即是了,可他还不知足,炒菜老婆子骂一顿,送菜的丫鬟骂一顿,就连我也被骂了一顿。我早些收拾回我老家好了,这块老脸也不要了。”
玉瓶儿听了,笑道:“哎呦呦,平日清二爷待你也不薄,就因他这次,你倒是闹了毛病了。他这日心情不好,本就要发洩发洩,总要找人啊,难不成找夫人姨太太那些人去骂?做奴才的就要摆正自己位置,你瞧春泛不是挺会的嘛。”
春荣家的听到春泛,才勉强露出笑意。凑近玉瓶儿的身旁,悄悄问了句:“清二爷最近怎么心情不好?”
“哟,”玉瓶儿笑道,“你问我,我问谁去?主子什么烦心事,与你有何干?倒是春泛最近如何?”
说起这个,春荣家的喜不自禁。风吹在她脸上,她的言语吹了过来。“那敢情好,春泛倒是不想从前那样魂不守舍了,至少家里有个等他的人。桃红那丫头也是个伶俐勤劳的,事事都帮我做好,还乐的跟什么似的,几次来问我讨好春泛的法子呢。”
玉瓶儿拉着春荣家的边走边说:“你们婆媳关系好,你就应当更用心了,方才不辜负桃红的心。别说为了这层关系,便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你也别让操心才是。不求你把她当个小姐主子供着,你好歹也不能让她当丫鬟。”
春荣家的一拍脑门。“我这蠢货,越发没有半点筹谋了,姨太太教训得是。”
玉瓶儿倒是不太想说话了,以以前自己还是个丫鬟时,春荣家的行动就给脸子瞧,自从自己攀了高枝成了姨太太,春荣家的事事都如此,玉瓶儿嫌没劲,打发她走了。
来到谢贤房里,很明显谢贤眼睛不安地扫视自己,自然自己没那么轻易被她害死了,可不急坏了她?
玉瓶儿随便坐了下来,和谢贤说了一阵子无关紧要的闲话,谢贤也只淡淡的,有些不爱搭理,玉瓶儿喝了一盏金橙子蜜饯,也就告退了。
回到自己房里,一阵倦意攫住了玉瓶儿,玉瓶儿便只当酒席上劳累了。一连好几日都如此,玉瓶儿开始慌张了,连忙叫来大夫替自己诊治,当大夫望闻切问之后,只欢喜说了一句:“恭喜姨太太有喜了。”
玉瓶儿一慌,连忙和大夫道:“真的假的?”
“不敢诓骗姨太太。”
玉瓶儿连忙抓了一把银钱塞到大夫手上,慌慌张张道:“你别说,谁也不能告诉,这些银钱是赏你的,别说知道不知道。”
大夫狐疑地望着玉瓶儿,旋即点了点头。打发他退下,玉瓶儿心中柔肠百结。飞速想了想,自然肚里酝酿了一番筹谋。
玉瓶儿首先让一个丫鬟去把厨房里的守卫秦鸭子叫来。他到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才勉强朝玉瓶儿蹲了一下,当作行礼。玉瓶儿冷笑道:“秦鸭子。”
秦鸭子恍若未闻。
玉瓶儿继续道:“我们杨府这家小庙,容不下阁下这尊大佛,我看你还是乘着明儿清早,卷包袱走人罢。”
秦鸭子惊诧地抬头看她,好像不相信刚才听见的。玉瓶儿冷笑道:“我没有说清楚吗?还是今儿就要走了,或者走得更早?”
“你是当真的?”秦鸭子嘟着脸,没有一丝屈服的模样。这让玉瓶儿想起以前的场景,一个瘦弱的男孩,长着一张滚圆的脸,和白笔、寒香站在厨房的院子里,春荣家的不耐其烦地教导他们。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玉瓶儿不自觉地摸去了腹部。“当真。”
“我也不稀罕在这儿。”秦鸭子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