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轿起行时,天际方才露出曙光。玉瓶儿和雪梅依依不舍与夏惠作别后,方才乘上轿辇。玉瓶儿有些担忧,不知道夏惠在贾府过得好不好,毕竟她的出身并不高贵。
雪梅打消了玉瓶儿的顾虑。“昨晚上贾枝来找我了,我竟不敢相信。他先是和我说了一阵谢贤的事情,然后问了我几件夏惠的事情,我当时实在是被他逗乐了,想他也是个靠得住的人。”
玉瓶儿有些质疑。“说谢贤的事情?”
“一些家常往事,”雪梅像是有所发觉,“毕竟怀里有种。”
玉瓶儿只不言语。轿子将众人抬回杨府,玉瓶儿觉得稍有些累,全身乏力得紧,便和雪梅回到院子,独自回房了。雪梅也不干涉她,玉瓶儿便叫了粗使丫头给自己铺床散被,服侍自己睡了。
待到醒来时,玉瓶儿朝窗外望去,正瞧杨长清身穿墨狐皮大氅走过去,不过神色有些不对,玉瓶儿连忙趿鞋走到窗边,掀起了一条小缝,才发现他怒气冲冲。
玉瓶儿甩下帘子,将外头扫雪的丫鬟叫进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丫鬟只道:“我方才只在扫雪。并不知道。”
玉瓶儿有些没耐心了,可是浑身懒洋洋的,发火都不想发,接着问她:“他刚刚从哪儿来?”
“有一会儿了,”粗使丫鬟双颊冻得通红,“刚刚清二爷从姨太太房里出来,我听到声音,好像清二爷发怒了。”
玉瓶儿听了,连忙凈面梳洗,穿好衣裳去见雪梅,雪梅正坐在房里绣针线活儿。玉瓶儿看到墻角有一个打碎的鹊尾瓶,雪梅脸上也有残存的阴翳神色,有什么不好的发生了。“姨太太,我刚刚睡起来。”
“那就别睡了,等会儿和我一起吃午膳。”雪梅将针线一搁,只顾闭目养神。
玉瓶儿坐了下来,虽然睡了一个时辰,可依旧还是沈重极了,一种不适感席卷全身。勉强撑着,玉瓶儿笑说:“平常也没什么事,总是打不起精神来。”言下之意是让雪梅说说方才的事情。
雪梅哂笑道:“我也说着呢,还准备等几日叫戏班子来唱戏,咱一起听听。”
玉瓶儿没有说话。
雪梅又笑道:“你嫌无趣,不如这样,我们来下几盘棋。”说着也不顾玉瓶儿愿意与否,便拉着玉瓶儿坐定,将棋盘摆好。
雪梅首先捻了一枚黑色棋子,笑道:“我们都是半脚猫的功夫,下着玩罢了,不用忒费心思了。”说着笑盈盈往棋盘里一放。
玉瓶儿正要下棋,只听雪梅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玉瓶儿这才知道雪梅的本意,只将棋子轻轻放在雪梅落定的那颗之傍,笑说:“岁月静好。”
“不,”雪梅一笑,接着棋子步步紧逼,“那不是你想要的。我猜你要站在权力之峰。”
玉瓶儿的心思被窥破,本性间她想要出口否决,不过缄口不言是她最后的选择。雪梅笑着往外面望了一望。“我只感觉有些事情要来了,我可能不会……罢了,你知道就好了,我只是想说,如果那一天最后到来,你别忘了杀了谢贤。”
没有什么词汇能够形容出玉瓶儿心中的震惊,玉瓶儿不耐其烦地一遍一遍撺掇雪梅杀了谢贤,可一次一次被雪梅拒之门外,玉瓶儿还以为她有和谢贤冰释之心,怎料雪梅出此言语。
“你被吓坏了?这不是你想要的吗?”雪梅小心翼翼发问,沈了一会儿,又道:“咱们在一起也这么久了,饶是不算主仆之情,也有别的情意在,我在想那不是什么大事的。”
话音才落,丫鬟携午膳进来,两人移开棋盘,安饭置菜,大快朵颐。玉瓶儿食毕,便退了下去,在走廊上踱步一会儿,想去看望谢贤。
信步至后花园,积雪渐化,丫鬟们执着扫把扫开碎冰和流水,见了玉瓶儿纷纷展露笑颜,玉瓶儿亦回之欢笑。突然假山后春荣家的走出来,正和玉瓶儿撞个满怀。
春荣家的不知来者,满口大骂起来。“哪个不知臊的小贱货,瞎撞你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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