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玉瓶儿安排下人替雪梅杨长清入殓,她深知雪梅厌恶杨长清,遂雪梅单独一口棺材,杨长清十分喜欢松儿,便令松儿与杨长清一口棺材。
玉瓶儿乃是当家之身份,下人们也不会过多置喙,只一味听玉瓶儿吩咐,得了玉瓶儿的命令,竟如金科玉律一般,莫有不从的,生怕惹玉瓶儿动气。
玉瓶儿因在孕中,也不轻易动气,也不轻易操劳,凡事只交给管家去办。待到事情办的差不多了,玉瓶儿又知道管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遂让他出了洋相,打发走了,另聘了一个老实勤劳的管家。
出殡那天,全府出动。不仅如此,贾府贾枝夫妇也来了。玉瓶儿见到夏惠,只瞧她全身缟素,发上一点装扮也无,好不素凈。
夏惠一看到玉瓶儿先把眼睛红了。连忙说道:“我都不敢相信,只当哄我玩,再不想到这是真的。”
玉瓶儿无言,夏惠只看着雪梅的棺材发呆,贾枝望着杨长清的棺材,神色突然黯淡下来。他轻轻举起手,放在棺材的刻文上——一株杨树。
玉瓶儿发现贾枝闭上了眼睛,那么哀伤,玉瓶儿却感觉不到,因为她根本对棺材里的人没有半分感情。
送葬的队伍像是一条白色的河流,蜿蜒顺着山路进了深林,当棺材落土、墓碑竖起之时,玉瓶儿觉得有些淡淡的哀伤。
回到房后,玉瓶儿闲不清凈,只独自呆在房里,谁也不见。夏惠前来拜别,玉瓶儿却接待她了。
“这是姨太太常用的牛头梳,”玉瓶儿从妆臺的匣子里取出一把塞到夏惠手里,“幸好这梳被我借来了,否则也要被大火烧尽了。旁的什么都烧光了,你好歹拿着这个当作纪念。”
夏惠如得珍宝,连忙收入怀里。“你老实告诉我,姨太太到底怎么死的?”
玉瓶儿道:“自尽的吧。我悄悄告诉你,你谁也别告诉。在姨太太的遗体骨架之中,发现一把小刀,我推测是姨太太自己捅进去的。至于火,哪里平白烧得这样蹊跷,这样大。想必是姨太太先用柴油淋了一地墻壁。姨太太对杨长清的感情你我皆是心知肚明,如今这样,还不是同归于尽。”
夏惠泪光点点。“老早姨太太就筹谋好了吗?”
“那是当然啊,”玉瓶儿安慰她,正如虚假地杜撰一把牛头梳一样,“这是她愿望的达成。我们应当好好祝福她,在极乐世界过得无忧无虑。”
这句话却不仅仅是安慰夏惠。在雪梅身边多年,玉瓶儿发现雪梅对谢贤和杨长清都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感情,像是恨之入骨又不得不隐忍,如今只是爆发了而已。
夏惠举手擦拭了眼泪。“如今你也有身孕,好歹上心点。平常小心什么蜡烛、火焰之类的,走路也谨慎些。话说回来,我的命都是姨太太给的,我当初只说要一心一意侍奉她。没想到我爱上了贾枝,甚至想和他厮守终老。”她原本期待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越是这样,我对姨太太越是愧疚。”
“你没有什么好愧疚的,”玉瓶儿站久了,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了,“如果姨太太让你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你选择贾枝,愧疚还情有可原。但事实并非如此,甚至姨太太非常讚成你能够获得自己的幸福。你就安心去罢。”
两人又寒暄一阵,夏惠只说要走了,玉瓶儿握紧夏惠的双手,笑道:“我们可以做好朋友,我们两家也可以做好朋友。”
夏惠点了点头,去了。
且说杨府里面,无人比玉瓶儿更大,况且玉瓶儿肚子里还有杨长清的遗腹子,自然是宝座坐定无疑。
因雪梅院焦味太重,损伤也比较厉害,玉瓶儿择日搬进了鸾栖院,并且将鸾栖院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了一番,众位丫鬟自然极力恭维,不在话下。
诸事繁琐,玉瓶儿险些忘记最重要的事情,所以,她连忙叫来狱卒,吩咐下去:“管他什么头七不头七,明日直取谢贤首级。”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