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发现,耳边依然有哗哗的水声。她才恍然想到,自己睡在船舱里。
离她不远的舱门前,还睡着一个人,缩在稻草编织的蓑衣里,用斗笠扣住了头。
她觉得头有些痛用力回想,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似乎刚刚过去的昨天,才是真的噩梦一场。
那个黄昏,黑云压城。
北凉军攻城,蒙州失守了。
整座城都空了,只剩来不及逃命的老弱病残。
重而密的铁蹄之声,每一声都像踏在人的心上。慌乱的百姓四下躲藏。她看到骑着马的是一个身着战盔的人。他们一半的脸被银色的面具遮住,看不到他的长相,只能隐约分辨他还很年轻。
他后来只说了一个字。却如同千年万年的霜雪般寒冷。
她的一生,怕都无法忘记这字。
杀。
她曾听母亲讲,最苦难的地方,莫过于炼狱。可是那时,初一看见,炼狱就在眼前的人间,满眼只有刀光,血光,哀嚎,悲泣......。
她躲在树后面,心早已被恐惧填满。恐怕从此,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突然,她看到人群中有一个老人,满头银发,似乎似曾相识。
还未及反应,刀光闪过。老人倒地。
没来得及错愕,恐惧,悲痛,根本没来得及。
因为骑在马上的那个高大身影,已经轰然转身。
显然,他看见了她。
她看不到他面具后面的表情,只是,他眼中的杀气里,突然有了些不一样的神色。
他看着她,片刻,突然指着身后的江面,说:“跳下去。”
还未回过神,银面人已经调转马头,高高的背影隔开了她和前方杀红眼的官兵。
他是要,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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