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祁沣握着她的手,“你有好久没跟我说过话了,你喊我一声好不好?”他像个祈求糖的孩子一直苦苦哀求却得不到她的奖赏,“就一句,一个字也行!”
安小宽始终没有应他,她的视线永远是远方,就算是两人眼眸对上,况祁沣也感受不到她的灵魂。
“照南的春天就要到了,你想去看苏墨吗?”安小宽缓缓转过头,给他的表情似乎在说“况祁沣,你用他来威胁我,你真是无耻”,况祁沣全部感受到了,他说,“你恨我用苏墨要挟你,可我也没法了,你什么时候与我说话,我便带你去看他。”
安小宽直勾勾的盯着他,似笑非笑。
“卑鄙是吗?我不在乎的,小宽,直到我死,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况祁沣背对着她,脸上不顾一切的倔强顷刻间消散,他想着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临,她是不是就解脱了。
他从锦城回来那天,在机场兴奋的想要告诉她一个事实:小宽,我不是况氏的血脉,我只是个养子。
没有家族遗传病的况祁沣,是想与安小宽一世长安的。
但况衍州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在锦城况祁沣见到了瘦骨嶙峋的况衍州,他的病让他好似换了个人一般,他的强势与气魄通通消失不见,卧在病床上的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垂死挣扎的普通人。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况衍州说话轻缓,说完一句气息就弱了几分,况祁沣当场就楞住了,他从没想过况衍州也有这样的一天。
这一天对于况祁沣来说有着致命的打击,况衍州藏着的秘密终于对他诉说。
“姐姐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从她被领养进况家我就喜欢上她,但她嫁给了我哥哥。姐姐的孩子刚生下来就夭折了,而你恰好被遗弃在她病房门口,我哥收养了你并瞒着她亲生孩子夭折的事实。”
况祁沣几乎不敢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
况衍州丢给他一份报告,关于他的dna对比、出生证明、以及况氏的遗传病资料。
“姐姐生完孩子后身体一直不好,没过几年就走了,我哥的病也逐渐严重起来,他把一切希望都放在你身上,我也是如此。”况衍州的确是这样做的,他如父亲般包容他、爱护他,却只在一件事上翻了跟头。
“我承认我的错,为了一个女人差点让我们反目成仇,可是为了况家,我不得不这么做,小沣,我命不久矣,也不再乞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能担负起应有的责任,支撑起况氏,延续况家的香火。”他说得越发艰难了,况祁沣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交代后事,“所以你把况临晰又推给了我?”
况衍州长嘆一口气,又差点没缓过来,喘着粗气道:“不是推给你,而是她本来就是你的,她回到你身边一切都能重头来过,这会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叔叔,从你设计她假死,就已经没有好结局了。你摆布别人的人生,让他们陷入深深的绝望中,到最后你都没能反省,是你错了,不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是因为你的贪婪与自私,你口口声声为了况家,其实不是,你只是为了你自己,到了这个关头,你都不敢承认,你想得到况家也想得到临晰!”
“咳咳咳……”况衍州剧烈咳嗽起来,喉头的血气上涌,“我爱的只有姐姐。”
“自欺欺人,我不会要况家,也不会为你承担你本该负担的责任!”况祁沣转身就走,况衍州在病床上苦苦哀求,他终究是不再留恋,他有自己的风景要看,有自己的路要走,只等回到临城,他才可以重新开始。
清冷月色,酒醉人心,那些伤透心的证据被况祁沣一一烧毁,眼睛熏得痛了竟然缓缓留下两道泪痕,他的小宽是不是不再爱他了,还是,真的爱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