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奔丧回来后,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季世安害怕我会病倒,可是我却比他想象中硬朗。学校开课后,我如常上学,如常念书。瑟瑟因为通过季世安关系,得悉我父母去世的消息,关心地拨了长途电话来问候我。
我在电话中安抚她说:“我很好。”
瑟瑟却不信。“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怎会很好?”
我默然。瑟瑟声带遗憾说:“我们分隔两地,我对你根本不能给予任何帮助。”
我说:“你的好意,我完全心领。”
瑟瑟把话题转向实际方面,问:“你父母的遗产,处理了没有?你在经济上没有什么问题吧?”
我说:“这方面,我也不很清楚。跟律师联络的人,是季世安。他叫我不用担心。”
瑟瑟聼后说:“有一个这样处处帮助你关心你的未婚夫,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犹豫片刻,然后决定向瑟瑟坦白。“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关系。”
瑟瑟追问:“什么意思?”
于是我把一切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了她。瑟瑟聼后忍不住说:“向学贤,你也实在太过荒唐了。”
我说:“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太过胆大妄为。”
瑟瑟沈默一会,问:“那么你跟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我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总而言之,他很照顾我,像亲人一样。”
瑟瑟却説:“你跟他,可有发展的可能?”
我一怔,问:“发展什么?”
瑟瑟仿佛犹豫片刻才说:“没什么。”然后改变话题问:“你现在心情还可以吧?情绪怎样?”
我答:“还可以。你真的不用担心我。”
瑟瑟说:“这样平静接受的态度,可有点不像往常的你。”
我说:“那我该怎样,每天呼天抢地大哭大叫?就算我表现得如何伤心,我父母也不会再回来。”
瑟瑟说:“那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太过压抑自己的感情。”
我轻轻咬了咬指头说:“瑟瑟,你过虑了。”
瑟瑟微一沈默才说:“真是那样?”
我答:“真的。”
瑟瑟说:“我希望我不是杞人忧天。”
我吸了口气说:“瑟瑟,我真的没事。”
瑟瑟说:“有什么需要,跟我联络。”
我答:“谢谢你。”
挂上电话后,我却感到一份惘然。我真的如自己所说那样坚强吗?
星期二晚上,季世安找上我家来。我有点纳罕。他脸上的表情透着一份我从没见过的严肃。
坐下后,我忍不住问:“怎样了?”
季世安似乎在找寻合适的开场白,可是看来没有成功。他最终单刀直入说:“我有坏消息要告诉你。”
我一怔,然后说:“最坏的消息我已经聼过了,还有什么事能惊动我?”
季世安说:“这消息会改变你现在熟悉的生活。”
我看他一眼说:“究竟是什么事?说吧。”
季世安沈吟片刻,轻咳一下才说:“是关于你父母遗产的事。因为没有遗嘱的关系,所以会有阻滞。还有,因为他们是投资移民,已经投资了的资金,会有好一段时间不能抽出。”
我聼后问:“意思是?”
季世安凝视我说:“意思是,你会有好一段日子要自己照顾自己在金钱上的需要。”
我一时会意不来:“什么?”
季世安却问:“你现在银行还有多少存款?”
我照实告诉他。
季世安说:“这样的话,你不能再住这所房子。这不是你能负担的。”
我只觉得晴天霹雳,失声说:“那我能住哪里?我是不是要变成无家可归?”
季世安说:“我考虑过,你可以暂时搬到我家里来。我把原来的书房给你作睡房,你应该可以接受吧?”
我一怔说:“那怎样可以?”
季世安说:“为什么不可以?除非你害怕别人非议。”
我低下眼,想了想说:“我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季世安说:“那么,便这样决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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