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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鹰会与鹰嘴臺(2 / 2)

我的右臂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乘其不备展开袭击的话,得手的把握绝对在九成以上。

男人跨过我的睡袋,俯身抄起了三个背包,挎在左肩上,忽然转身向着司马镜走去。原来,司马镜的右手伸在睡袋外面,无名指上的戒指吸引了马贼的目光。

“餵,这个好东西给我。”他蹲下来,抓住司马镜的手指,用力一撸,戒指立刻易主,“你们的命很重要,我们已经谨遵活佛的教诲,要行善,不可杀生,死后一定会升入天国……”他用藏语自言自语着,粗粝黝黑的脸上毫无表情。

我註意到,他的左腿靴筒里别着一柄藏刀,镶着绿松石的白铜刀柄半露着,正是大好的杀人利器。

这个男人第二次俯身,把剩余的三个背包抄在臂弯里,大步向外走。那些包里,不但有大笔的美、尼、中三国现金,更有我们的身份文件、旅行资料记录本,一旦失去,损失无比重大。

丢失了戒指的司马镜又恼火又窝囊,但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餵,朋友,你掉东西了。”男人经过我身边时,我轻轻用藏语说道。

“什么?”他果然上当了,下意识低头看着脚下。我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动手时机,右手从睡袋里抽出来,迅速拔出他的藏刀,掠过他左腿后侧膝盖弯内。那个部位满是筋络与血管,刀锋过处,他的左腿就废了。

看见我能拔刀动手了,邵节、司马镜两人几乎同时欢呼了一声。特别是司马镜,紧接着咬牙切齿地低叫:“宰了他,陈风,直接宰了他,以消我心头之恨!”

那马贼的反应也真是迟钝,足足三秒钟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腿遭到重创,高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跪倒下来,丢下背包,反手拔枪。我不容他有喘息的机会,就地翻滚,刀刃又从他右臂弯里抹过。

藏刀名列中国十大名刀第四名,其锋锐程度足以砍铜削铁,人类的筋肉如何抵挡得住?我虽然没有杀人,两刀下来,却足以令他失去任何反抗能力。

“外面还有四个,小心。”邵节好心地出声提醒。

马贼的手枪已经落在我的手里,满满的一匣子弹,点杀二十名敌人不在话下,何况只是剩余的四人?

出乎意料的是,帐篷里的马贼俯首之时,外面的人也连声惨叫起来。四个人一共叫了十几声,语调越来越惨烈微弱,到了最后便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看看表,正好是凌晨三点钟,马贼选取这个时间进攻,正是旅行者睡得最舒的时段,值班者也又累又困,疏于防范。又过了许久,剩余马贼并没有再次钻到我们的帐篷来,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们已经死了,被炼蛊师布置的毒虫所杀。

司马镜倒吸了一口凉气:“五花神教的毒虫,一定是炼蛊师预先布置在营地四周的毒虫起了作用。陈风,一会儿出去,千万小心,别遭到误创。”

江湖有谚:无知者无畏。像邵节、司马镜这样毕生浸淫于江湖的老一辈高手,一行一动都会异常谨慎。

果然,半小时后,我在夏雪他们的帐篷外见到了四名东倒西歪躺着的尼泊尔男人,无一不是脸色漆黑、五官走形。至于杀死他们的蛊虫,早就听从主人的命令返回母体了。

“餵,帐篷里的朋友,我是隔壁同路的,进来看看,请千万手下留情。”我先提前打了声招呼,然后从撕裂的帐篷帘幕中钻进去。与我们一样,他们的帐篷里也是分三个角落摆放着三只睡袋,其中一只是空的,中间被割了一条大口子,显然就是被抓走的夏雪所用。

“陈先生,求你去救救夏小姐,我们感激不尽。”一个躺在帐篷西北角的年轻男人吃力地叫着。他有一双极其英挺的剑眉,虽在中毒的状况下脸色变得一片蜡黄,依旧看得出这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另一个中年人缩在睡袋里默不作声,警惕的目光一直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我没有刻意地打量他们,虽然明知道那就是司马镜说过的五花神教五行使。

“我马上去,等我消息。”只简单地交代了两句,我便退出了帐篷。不管他们什么来路,夏雪有难,我绝不会束手旁观。

我端着两盆冰河冷水回来,浇在邵、司马两人头上,他们的身体渐渐恢覆正常。

“看着他,我去救人。”我跨上一匹青色的河曲马,连续拍打驱策,沿着冰河向西追过去。既然邵节他们没事,就先负责管理营地,冒险打斗的事交给我一个人来好了。

从受制的藏族男人嘴里,我知道马贼们要去冰河上游的“鹰嘴臺”,河曲马的脚力非常强劲,踏着崎岖不平的鹅卵石河滩前进,步伐异常平稳。

藏地的黎明来得较迟,天亮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接近马贼,然后伺机下手。追出半小时后,我已经过了遍布岩画的巨石,冰河向西北转折,水流收窄,河滩也变得高洼不平起来。远远的,我看到几十支火把照亮了一段深灰色的峭壁,不断有唿哨声、大笑声随风而来,那里想必就是马贼们的聚集地。

我把马牵进侧面的矮树丛,牢牢地拴好,然后悄悄前进,从侧面迂回过去。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想开枪杀人,只凭拿到的那柄白铜藏刀就能解决问题。很快,篝火、烤羊、围坐喝酒的粗犷马贼就都映入了我的眼帘。

火把插在离地十余米的地方,那是一个从峭壁上突兀向南伸出的石臺,大概就是马贼们口中说的“鹰嘴臺”。

旋风般来去劫掠,然后大块吃肉、大瓶喝酒,正是尼泊尔神鹰会马贼的真实写照。他们早就成了尼泊尔边防军心头的一块痼疾,几次进剿,都落得损兵折将的下场。这群人并不是简单的尼泊尔流民、藏南流氓地痞组成的乌合之众,而是有着丰富的单兵作战经验的退伍军人、国际雇佣兵组合,一旦与政府军发生正面冲突,个个都能以一敌百,杀伤力极强。

值得欣慰的是,我一眼便看到被绑缚在一匹马背上的夏雪,身上裹着一件白色的皮大衣,并没有遭到任何侵犯。

“哈哈哈哈……”篝火旁醉醺醺的男人们爆发出一阵狂野大笑,惊动了栖息在岩壁坑凹里的鹰群,发出一阵呜呜哑哑的聒噪声。既然是鹰嘴臺,四面自然少不了吃肉的兀鹰、秃鹫之辈。

“那京将军万岁!那京将军万岁!”一个壮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举着一支威士忌酒瓶,向着天空胡乱叫喊着。

“那京”二字早就登上了尼泊尔警方和边境防卫军的头号黑名单,在亚洲黑道上更是威震四方,在西藏、印度、尼泊尔交界处的地位不亚于昔日的金三角大毒枭坤沙。所谓的“将军”亦是出于那京本人的自封,与任何政府都扯不上关系。

壮汉的话又引起一阵哄笑,他丢掉酒瓶,转身向我这边走过来,边走便解腰带,看来是喝多了酒要方便一下。

我数过,篝火旁共有十五人,还缺最后一个。他们的长枪都挂在马鞍两侧,身边只有短武器和藏刀,对我的威胁就小多了。

“剩下一人,会不会是去向头领报信?”我不敢轻举妄动,悄声后撤,凝神盯着那个走过来“放水”的马贼。

“餵,大家不要说话了,是那京将军的电话。”壮汉腰间挂着的卫星电话突然响起来,他匆匆束腰,向篝火边的同伙们吼了一嗓子。立刻,哄笑声停了,木柴燃烧时劈啪作响的动静清晰可闻。

“将军,我们就在鹰嘴臺下,请指示。”他说的是一口略带西班牙口音的英语,其五官面相也有明显的欧洲人特征。我微微地闭上眼睛,全神贯註地倾听着,依稀听到与他通话的那人亦是用英语讲话,语速平稳,字正腔圆。

“鹰嘴臺……开门……护法神,看那些岩画,秘密一定在小孩子身上,一定看好他,别让他消失了。他喜欢画,就继续盯着他画好了,看这小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别忘了,好好饲养我的鹰群,每死一只,我就在你背上抽一百鞭,听到了没有?”当我运足内力聆听时,一个极有教养的中年男人的声音稳稳地传入我的耳鼓。很难相信,那就是尼泊尔政府通缉令上的“雪山杀人魔王”那京将军的说话声。

“一定照办,一定照办,我们已经抓到了十几个尼泊尔流民,天一亮就会饲养神鹰,不会让将军失望的。”壮汉连连哈腰点头,左手不停地搔着头顶,对那京将军非常敬畏。

我向篝火的另一边望去,马背上横搭着六个人,像米袋子一样沈甸甸地趴着,大概就是他们抓来餵鹰的食物。

“将军,我们找到一个非常漂亮的东方女孩子,从尼泊尔那边一直跟踪到鹰嘴臺冰河附近才下手,什么时候方便给您送过去?我们的探子详细调查过,她是来自港岛的记者,拥有三个户外运动方面的博士学位,没有政府和黑社会背景,非常符合您选择女秘书的要求,而且……”

那京将军打断他:“好,明天黄昏时,我会再打给你。记住,千万不要在鹰嘴臺附近动什么邪念,一旦亵渎了藏地护法神的话,谁都救不了你,沾上一点边的人都得死。”

通话结束了,壮汉小心地把电话放回腰间皮套里,而后大声吩咐:“将军有令,好好照顾这位夏雪小姐,她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将军夫人。”

就在此时,夏雪猛地挺身一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踉跄倒地。

壮汉恼火地低吼了一声,大步向那边赶过去,篝火旁的马贼也齐刷刷地站起来,带动火苗陡然跳跃乱窜,把很多人的影子凌乱地打在岩壁上,群鬼乱舞一般。四面的十几匹河曲马亦受到了某种惊吓,踢踏着四蹄,扬起脖子“嘘溜溜”狂嘶不止。

鹰嘴臺上方,几百只秃鹰骤然振翼齐飞,发出惊人的“噗啦啦、噗啦啦”声,势头极其惊人。我仰面向上看,鹰群的黑色翅膀连成一片,如一块突如其来的巨大乌云,遮住了夜空,纷纷飘坠的青灰色绒羽,更像是藏地常见的大片雪花,罩向这群横行雪山的马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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