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合适,月下老人也算我一个。”邵节应声表示讚同。
我只轻轻地笑了笑,不加辩驳,思绪早就飘到了那四间石屋里。
藏地生存环境恶劣,大部分藏民普遍有营养不良的癥状,此刻补充维生素针是件好事。夏雪把自己的赌註压在那小男孩身上,也许是正确的。
“叮叮叮”,三声轻响过后,司马镜的小镜子柄上蓦地弹出三枚光闪闪的银针。
“这次,说不定我得动用这些‘截脉阴阳针’了。按照我的判断,那对聋哑夫妻根本就是在装聋作哑,今天早晨我似乎听到他们用‘传音入密’之类的功夫交流。暂不管那个孩子有多古怪,只要揭穿聋哑人的身份,谜题就解开一半了。”司马镜用手指轻轻一抹,银针立刻消失在指尖上。
十五年前,司马镜是皇家香港警察总部的审讯部高手,擅长酷刑逼供,并编写过十几本与审讯有关的警察内部手册。他想叫什么人说实话,一般都能达到目的,而“截脉阴阳针”的用处是令受刑者奇经八脉如电击、如蚁咬,最终忍不住张嘴求饶。
我微微皱眉,邵节看见,紧接着开口:“陈风,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我和司马会弄清楚。你还是联络叶天,安排他扫清障碍一事吧。”
所谓“扫清”,就是干掉夏雪身边的五花神教高手,采取一死百了的铁血对策。
“保护那小男孩,留夏雪的命,中午之前上路,这是我的最低限度。”我慎重地提醒两位老江湖。在瑞茜卡查明夏雪具体身份前,我不想盲目杀人。
纵观马贼劫掠事件,卡加斯一行的主要目的是带尸体去餵神鹰,绑架夏雪的行动不过是临时起意,也就是说,我们加速赶路的话,应该能脱离那京将军的势力范围,进入大昭寺附近的安全区。所以,我要求他们两个珍惜时间,尽快离开冰河这边。
我提着卫星电话走出帐篷,正看到夏雪搀着那小男孩出了石屋,一步一顿地向河边走过去。看得出,小男孩的身体非常虚弱,双腿不断地颤抖着,佝偻着身子,行走非常困难。
“陈先生,过来帮帮忙好吗?”夏雪扬手招呼我。
我赶紧走过去,从另一边架住小男孩的手臂。
“陈先生,我们仅仅是同路赶往拉萨,之间暂时没有利益冲突,不值得突然发生火拼,让其他黑道上的人白白捡了便宜。你告诉你的人,我告诉我的人,大家都把刀枪杀机收起来,忍过高原同行的这一周,怎么样?”
夏雪的话令我骤然一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出镇定如常的微笑。
清晨的冰河寒气逼人,还没走近,我的眉睫之间就已经感受到了那种冷森森的冷意。比这更冷的是夏雪接下来的话:“我的同伴,一个是苗疆五花神教的天蝎火使者,一个是柔枪水使者,在石屋四周一公里范围内早就布下了毒虫大阵。你的人胆敢发难,必定死在数百条毒虫的嚙噬之下,永远地埋骨荒山,其中也包括那些无辜的向导、民夫在内。我查过你的资料,出于对‘盗墓王’陈沧海老前辈的敬重,我不得不提前发出警告,听与不听在你,看着办吧。”
火使者梅天蝎、水使者孙柔枪在异术界赫赫有名,是近年来五花神教麾下行走江湖的两大高手,夏雪的话确确实实地印证了邵节、司马镜的判断。
我点点头:“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昨天光线太暗,我忽视了小男孩脖子上挂着的一件东西,那是一只穿在细牛皮绳上的天珠,体积约等于我的半根手指,上面布满了黑白相间的圆形图案。细细品读,这是一只象征“五方佛及六字大明咒”的十一眼天珠,蕴含“传承法物、聚集福慧”的美好意义。
夏雪长出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我们走近水边,小男孩停步,低头註视着河水。
“他要干什么?”河水如昨,奔流不息。
“我帮他解了千日醉的毒,本来要註射一支维生素针的,但他拼命挣扎,一直指着这边,我就带他过来了。那对聋哑夫妻已经接受了註射,相信会慢慢地好起来。陈先生,如果我带这小孩子一起上路的话,你会反对吗?”夏雪的回答模棱两可,答非所问。
“那对夫妻会同意吗?”我反问。
夏雪一笑:“看,他们三个的面相差别太大了,这根本不是那对夫妻的孩子,或许只是捡来的流浪儿罢了。我会补偿他们,并且仅仅是带走一段时间而已,离开藏地时自然会还给他们。”
我回想那对夫妻的五官相貌,都是方脸、窄额、小眼、大嘴,面部皮肤粗糙得像一块剥离多日的老槐树皮,脸上偶尔露出的笑容,比山魈还要难看十倍。而这小男孩却是一张圆脸,浓眉大眼、天庭饱满,两边嘴角微微上翘,唇形如一只摆得端端正正的金元宝。他的肤色虽然黝黑,却没有普通藏民脸上那种粗粝开裂的感觉。
夏雪比我细心,提前註意到了这一点。
“我去打个电话,失陪了。”我放开小男孩的手臂,不理会夏雪脸上胜利的笑容,一个人走向南边,拨了叶天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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