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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师的哑谜(1 / 3)

嘉措顿珠没有再次进来,我多少吃了一点,在石屋的一角展开睡袋躺下,脑子里仍然是挥之不去的“香雪海”三个字。向导对于老僧的描述很少,重点一直放在那个女人身上,但却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港岛有位着名的美女作家曾经说过,真正的美女是眼睑上的花,只开一次,却会占满观赏者的眼睛。接下来的春夏秋冬,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一瓣。一花障目,不见沧海巫山。

嘉措顿珠的父亲看到的,便是一朵这样的花,毕生不忘,甚至将这种朝圣者般的真挚情感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女人与老僧什么关系?老僧说过什么……”房间里的油灯一直亮着,门口的布帘也早换成了专业的防水帆布,把山风和寒意牢牢地挡在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我合眼睡了过去,日记本沈甸甸地压在胸口上。

骤然之间,我清醒过来,双眼盯着烟熏火燎的灰色屋顶。一股藏地之夜特有的森森寒气卷地而来,帐篷的门帘已经开了一条窄缝,本来浓墨一样的夜色竟然变成了银光闪烁的世界。

“怎么,下雪了吗?”我挪开胸膛上压着的日记本,思想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刚刚自己好像做过一个梦,是与一座幽深曲折的迷宫有关的。

“玛娘纽派(跟我来吧)。”一个稚嫩的童音响在耳边,令我弹身而起,单掌横在胸前戒备,骇然发现小男孩站在石屋正中,一只手向我伸过来,重覆着这句藏语。

“去哪里?”剎那间,我忘记了藏语的“去哪里”怎么说,只是下意识地用汉语提问。

小男孩转过身,轻轻地向外面指了指。

邵节、司马镜的鼾声此起彼伏地响着,我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生疼,所以这不是做梦。

“卡巴太卡(到哪里去)?”我沈声问。

小男孩握住了我的手腕,拖着我向外走。一出了石屋,脚下松松软软、嘁嘁喳喳的,竟然已经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仰面向天上看,纷纷扬扬的鹅毛般雪片扑簌簌地落着,天幕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昏灰色,而远方连绵的山脉则遍体银装素裹,不见本来面目。

“玛娘纽派,玛娘纽派……”小男孩拉着我直线向西,很快地跨过小路,到达了路西的石屋旁边。石屋后面的巨大空地上,一支长桿横担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两头各拴着一只皮口袋。那名忽而出现、忽而消失的老僧正站在其中的一只口袋前,向里面装石头。

雪下得很大,我必须不停地拂掉眉毛上的雪片,才能看清老僧的动作。

小男孩指着另外一边的口袋,做了个“钻进去”的动作。老僧没有回头,不停地将石块塞进口袋。我采取了静观其变的应对之策,站进口袋里,把上半身和头留在外面,单手握住长桿。另一边口袋里的石头慢慢增加,等到石头与我的重量相等时,杠桿便趋于平衡,把两只皮口袋都留在半空中。

在风光纪录片上,我看过藏地下雪时的情景,但这一次是亲身经历,感觉自然大不相同。

没到过藏地的游客,可能觉得冬季是本地的旅游禁期,实际上,西藏地处低纬度地区,每年的十一月至来年三月,主要城镇白天气温竟然高于大陆的北京三到五摄氏度。除了享受得天独厚的超强日光浴之外,晶莹的雪山、缤纷的森林会令冬季的藏地变得多姿多彩。

此刻的情景,让我不知不觉联想到《三国志》中“曹冲称象”的故事,但我并不着急退出,只是冷眼旁观,看看老僧和小男孩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老僧绕着两只皮口袋转圈,忽然用力拍掌大笑,背诵出一大段晦涩的藏语经文来。小男孩站在我的身边,头顶和肩头落满了白雪,变成了一个呆若木鸡的稻草人。

“玩够了没有?”我低声喝问。

老僧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只要是个有知觉的活人,就都被他给吵醒了,也包括夏雪那队人马。

“卡内沛巴(从哪里来)?卡巴太卡(到哪里去)?”老僧停在我的另一边,连眉毛和胡子上都沾满了雪片。

“来处来,去处去。”我无法把佛家的偈语翻译成藏族话告诉他,干脆只用汉语回答。按照佛典上的解释,真正有灵性的信徒,会仅凭说话时的语气、口型、表情完全领悟对方的意思,用何种语言沟通反而成了无所谓的东西。

老僧再次仰天大笑,山羊胡子颤巍巍地翘着,像一把即将掉光了毛的破刷子。

“那个女人跟他去了哪里?”我记起了嘉措顿珠所讲的故事,像这样一个不修边幅的藏地老僧脑子里会藏着什么秘密?

咔嚓一声,我双脚发力,长桿从中折断,两只皮口袋同时落地。小男孩发出一声幼兽般的低叫,而老僧则是仰天长啸,嘴里呼出两尺长的白气,将飘到脸前的雪片全部吹开,回声在山谷间跌宕起伏。接着,一老一小同时把双手合在胸前,深深地相对鞠躬。

我跳出口袋,深呼吸了七八次,才把口袋上带着的那种说不出的腥膻味彻底弄干凈。那根长桿原来是山谷里的雪杉树干,断口处还带着丝丝缕缕的木质清香,可见是刚刚砍伐而来的。

啪啪!北面的石屋顶上忽然闪出了刺目的火星,我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子弹击中石头后迸射弹跳的结果,躲在暗处的神鹰会人马又一次发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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