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可以坐下来吗?”夏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没有随着队伍过河,手里握着一包香烟、一盒火柴,脸色阴沈沈的,望着河对岸的石屋。
我挥挥手,示意她随便坐。
也许邵节、司马镜不明白我执意要在贝夏村多休整一天的意思,他们都认为没必要坐等叶天过来,而应该加紧翻过北面的山梁,跟他在中途会合,那样会早一些到达拉萨,结束这次行程。关于何时前进、何时停顿,我有自己的想法:“叔叔的日记本被撕掉的部分就是从入藏到拉萨之间的这一段,如果凶手撕掉了纸页,那么叔叔的死因就一定包含在这段行程之中。多停留一天,更有利于反思走过的路,察觉一些蛛丝马迹。”
诚然,停得越久,危险系数越会增大,随时都要面对神鹰会人马的追击,夜里睡觉都捞不着安眠。
“今晚就会有暴风雪,睡得警醒一点。”夏雪没头没脑地提醒,撕开那包柔和七星的封条,掂出一支,叼在嘴角。
我自己不吸烟、不嗜酒,更不喜欢女孩子吸烟。我不自觉地皱眉,露出了轻微的厌恶感。
“抱歉,我不吸烟,仅仅是喜欢借用这样的动作来加深思考。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勇气点燃过,一次都没有。”夏雪意识到了我的情感变化。
每一只烟盒上都标示着“吸烟有害健康”,但很多人却毕生吸烟不止,比如叔叔即是如此。我没来由地舒了一口气,心上的一块石头落地。夏雪是那么美丽的女孩子,我不想她身上表露出来任何一丝瑕疵,这种心情殊为微妙。
两队的向导忙着向藏民租房子过夜,一遍遍地在路东的几家石屋里钻来钻去,而民夫们则席地而坐,安静而木讷地等待着。
我现在已经找不到那年老藏僧的影子,只好慢慢地收回目光,取出叔叔的日记本,迟缓地翻阅着。藏地山谷的黄昏来得极其迅速,没翻几页,夕阳的光芒便消失殆尽,天色随即陷入昏瞑之中。
有石屋暂住,就算有暴风雪也不可怕,真正值得担心的是正向这边赶来的叶天。老天保佑,他们别陷在风雪之中才好。
“陈先生,我们应该精诚合作才对,而不是互相提防、互相戒备。你看,大家都是从港岛来的,难得有同样的目的地,理应成为互帮互助的朋友。告诉我,你到底在寻找什么?藏地宝库,还是拜佛成仙?”夏雪不依不饶地追问。
藏地的山山水水中的确埋藏了巨量的宝藏,而雪域活佛的神奇力量也被一代又一代人夸讚颂扬着,但我的来意却与此无关。
那时,我正翻到日记本的“伏藏之谜”那一页,忽地记起了那个被夏雪一路带来的孩子,马上抬眼找寻。他正孤零零地站在一群民夫中间,捧着一只大号水壶,面向正西,木立不语。
“萍水相逢,何必问得如此详细?”我淡淡地反问。
“我怕两队人马起误会,引发殴斗,那就不值得了。邵先生、司马先生都是港岛异术界的大人物,我怕我们这边根本无法自保,一旦梅、孙两位施放毒虫反击,势必弄得不可收拾,还要伤及无辜,那就不好了。这样,你我各说出一个自己心底的秘密作为交换,怎么样?”夏雪语速加快,等我稍一沈吟,马上接下去,“好,你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我先来说。我到藏地来,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母亲。如果能找到她,带她回去,我们全家人都会高兴疯了。”
她的心机果然够深,把自己的目的抢先说出来,等于将我一军。
“哦?这么简单?”我在努力判断这一理由的真假。
瑞茜卡那边的资料还没到,现在的状况是我姑妄听之,夏雪姑妄言之。
“母亲是世间最伟大的人,你竟然说这件事简单?”夏雪用手指缠绕着腮边垂下的长发,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微笑。
一切真相都会在瑞茜卡的资料到达后揭开,我不担心有人向自己施展“销魂蛊”,但她的美丽姿态展露在渐渐聚拢来的暮色里,绝对是一种无言飘摇的巨大诱惑。
“轮到你了,说说看吧?”夏雪弯下了纤腰,盯着我的侧面。晚风吹来,她身上、发上的幽香立刻萦绕着我,如一场旖旎的好梦,让我想起了古人“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句子。
感谢叔叔在世时一直督促我日夜不辍地内外双修,内功定力几乎与港岛的几位太极派名宿相近,所以夏雪的诱惑力像风只是风、如梦只是梦,不会在我心底留下任何痕迹。炼蛊师的种种蛊术、诡术只对定力差的人有效,真正遇到绝顶高手的话,非但不能如愿取胜,反而会受到蛊虫的反噬。
只有死亡才能促进人成长,恐惧死亡会让人飞速成长。
当你难过、不舒服、恐惧的时候,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杀人,你身边的人越少你就越安全,等全世界只剩下你自己,你就再也不用恐惧什么了。
楚辞和流暄都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们要面对面来一次决斗。流暄的弱点在于金宫,他虽然把饵全吃光了,但是放饵的那只钩也留在了他那里,他不能放弃金宫,就像是有了把柄在楚辞手里。
楚辞利用金宫,跟流暄打了一个平手,自己也付出良多,他的属下伤亡惨重,还有一部分人跟着流暄一起背叛了江陵城。虽然是这个结果,楚辞却异常的高兴。他控制着无意识的金宫在他面前走了几步,然后,他懒洋洋地笑了。
流暄背叛江陵城以后,金宫做事总是心不在焉。楚辞心想,你心不在焉没关系啊,你想去流暄哪里也没关系啊,但是在良心上,道义上我要提醒你一句,你跟流暄已经不可能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大殿上,楚辞靠在金子做的椅子上,懒洋洋地对下面的人说:“金宫殿下立了大功,我怎么听不到大家歌颂她的功德啊。”楚辞软绵绵地笑,“以后我要每天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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