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西藏镇魔图》构思巧妙,细密的线条和丰富的色彩既描绘了高山、河流及谷地,又能使魔女的身躯、五官清晰地呈现出来。
女魔呈头东脚西仰卧,其心臟在首府拉萨。在布达拉红山上修建王宫,镇住女魔心骨,尼泊尔公主根据文成公主的推算,以山羊驮土,填平卧塘湖,并在其上修建了大昭寺,供奉神像,镇住女魔心骨。
为了进一步镇住魔女,在当时吐蕃王朝的四大重镇卫藏四茹(当时的四个行政区划),分别修建四大镇寺,称为镇边四大寺,又称镇肢寺。
女魔左肩的约茹修建昌珠寺(今山南地区乃东县昌珠区,寺庙建筑宏大);女魔右肩当时为伍茹,上建嘎采寺(今拉萨以东墨竹工卡县的秀绒河与马曲河汇合处的马曲河东岸);女魔的双足处是叶茹及茹拉,也分别建寺(今属日喀则地区);后来在女魔关节处再修建了四大镇节寺,或称再镇边四寺;后又再修建四大镇翼寺,位于女魔左右掌心及左右足心处。
这张魔女形象的西藏地形上描绘的寺庙及建筑名称全部以古藏文註明,经过时代变迁,一些寺庙只能在文献里读到他们的名称,现今的具体位置及名称已很难考证,但也反映了西藏历史上人们祈求天、地、人和谐一致的文化观念。
我见过藏地博物馆里的《西藏镇魔图》,难道这会是与那两张出自同一人手笔的作品?老僧将这个珍秘藏于石室,再传授给我,代表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借由我的力量驱除魔道,把正义的大旗永远高举下去吗?
“这是哪里来的?”围在旁边的邵节与司马镜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是那个居住在石屋里的怪人送给我的,他的武功绝顶高明,扯着我向山谷里飞奔时,我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我撒了个谎,将石龛、秘道、老僧那一节隐去,如果他们两个循路追查下去的话,我也会推脱不知。
司马镜捏着唐卡的一角捻了几下,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地闻着,然后换了其他三个角,再捻再闻,表情覆杂至极。
邵节早就取出背包里的八倍放大镜,沿着画面上仰卧女子的身体曲线逐寸观察,嘴里不停地自言自语,把古藏文标註出的地名一一翻译成现代汉语,忽而皱眉沈思,忽而眉飞色舞。
文成公主的故事早就成了藏地永远的传奇,这幅镇魔图的出现,让我的入藏之旅再次充满了不确定性。此刻,我真希望叶天、瑞茜卡两人就在身边,他们一个能为我出谋划策、提出旁征博引的建议;另一个能在最短时间内搜索到与之相关的资料,为我的探索工作提供尽可能多的帮助。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叔叔的谆谆教诲又一次浮现在我耳边。他的一生,好友遍及五洲四海,彼此砥砺,相互扶持,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在人际关系方面一直是我的楷模。
于我而言,叶天、瑞茜卡就是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
“是仿造精致的赝品吗?还是一次可恶的玩笑?司马,到现在为止,我也看不出它与藏地博物馆里收藏的那幅镇魔图有什么区别。要不,把它的高清晰资料传回港岛去,要其他人帮忙鉴定一下?依你看,唐卡的材质、绘图颜料、保存年代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邵节的观察告一段落,直起腰,轻轻捶打着发酸的后颈。
看到唐卡的第一眼,我的第六感就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什么仿制品,而是一幅年代悠久的古迹。”因为它绘出了魔女具有的妖邪神韵,那种向天仰卧的姿势令我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气息。其实当《西藏镇魔图》被发现之初,就有藏地的文物贩子开始兜售各种版本的仿制品,让来自全球各地的旅行者屡屡上当。
叔叔开设在港岛中环的私人展览馆里也有此类赝品,但那是友人赠送的玩笑礼物,虽然外表一模一样,却丝毫不能触动我的感觉。
“不,港岛那边人多嘴杂,没必要惊动太多人。而且,一幅唐卡并不能代表什么,是不是,陈风?”司马镜表现出了足够的沈稳,从邵节手里接过放大镜,在位于魔女心臟位置的大昭寺周遭细看。
我知道,他们对我的叙述有所怀疑,索性保持沈默。
“老邵,再去看看那间石屋,註意不要跟夏雪的人发生冲突。大雪封山,没有最够的把握,千万不能做鹬蚌之争,让第三方获利。记住,多註意石屋的方位、外势、建造脉络,而不仅仅是空荡荡的内部。”司马镜头也不抬地举手指向门外,向邵节下达命令。
邵节皱着眉弹了弹指甲,不耐烦地答应了一声,匆匆走了出去。他们两个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微妙了,邵节虽然说话很多,但只要司马镜开口,他一定会如实照办,不敢耽搁。
门外,嘉措顿珠正在指挥民夫们靠着石屋搭建帐篷,做好长期驻守的准备。大雪过后,天气晴好,只是朔风急劲,将所有石屋门口的布帘吹得胡乱飘飞着。
“看起来,叶天为了给你找向导颇费了一番心思,嘉措顿珠这个人心思缜密、考虑问题全面,做起事来比普通藏民更敏捷机巧。有他在,咱们的行程的确轻省多了。”司马镜踱到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民夫们做事。
我卷起唐卡,藏到毡毯下面去,把手抄在大衣袖子里默不作声。
镇魔图的出现,让司马镜的态度又一次变得高深莫测,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