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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叛我者死(1 / 2)

梅天蝎向旁边让了让,我站在布帘边,沈默地等待王帆的第二轮狙击开始。

五分钟后,预料中的战斗开始了,叶天手下的人马与山梁上的敌人交火,突击步枪与微型冲锋枪的射击声连成一片。我闪出门口,暗龙紧跟在后面,而梅天蝎则在一声急促的呻吟后悄无声息了。

“放心,只要你合作,不会死人的。”暗龙抖了抖披风,轻巧无声地掠过雪地。

“陈先生?”嘉措顿珠从暗影里跳了出来,手里倒提着一柄单刃藏刀,满脸都是焦灼的汗珠,“叶先生他们出发了,你要不要追上去跟他们一起?今晚神鹰会的敌人来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防范,你看,民夫们都吓坏了,一致推举我出来看看情况。”

他并没註意到形迹可疑的暗龙,一边走一边举手擦着额上的汗水。

除了夏雪那间石屋里露出的细微火光外,整个贝夏村一片死寂,只有银白色的雪光铺陈在大地上。

“我回石屋去,邵先生、司马先生还在,是不是?”我停住脚步。

“我不知道,叶先生出发前,我就回帐篷了,什么都不清楚。要不,我陪你一起过去?”嘉措顿珠向山谷里眺望着,然后把藏刀插在腰带上。那种一尺半长的狩猎用藏刀通常是插在一种牦牛皮手工缝制而成的刀鞘里,然后挂在腰带铜钩上,像他那样随随便便一插,弄不好会割裂藏袍。

暗龙就站在我的身边,但却是在我的左手边,如果山梁上有狙击手向这边射击的话,我会首先把子弹挡住。同样,就算王帆发现有情况,也不可能绕过我射中暗龙。《西藏镇魔图》的唐卡对我而言是没什么用的,如果暗龙只取唐卡,放过夏雪等人,我也许可以任由他摆布,然后大家相安无事。可惜,他的外号叫做“吞噬狂龙”,胃口太大,不杀光所有人,是不会离开的。

“不用,你回帐篷去吧。”我不愿嘉措顿珠无辜送命。他的家里还有妻儿老小需要供养,侥幸能从暗龙手边逃命的话,也算是我积下的阴德。

再向南走了三十几步,左侧是石屋,右侧即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冰河。

暗龙突然抽了抽鼻子,向冰河那边张望。积雪填平了河道,只有在仔细倾听时,才会发觉冰层下的水流在艰涩地流淌着,偶尔发出卷走河底石子时发出的叮咚声。藏地的雪后风光,犹如一幅静止的完美图片,能令最善遣词造句的诗人自惭笔拙,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

“请进吧。”我指向石屋。进门前后,是令他暴露在王帆瞄准镜下的唯一机会,因为那时候他是背对西面的,脑后不会长眼提防。

“陈风,我一直都在奇怪你为什么肯如此合作,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在河边设下了严密的埋伏。不过这样也好,我拿那些潜匿在雪被之下的人做标靶,让你们中国人见识一下天龙寺的武功。十秒钟,我只需要十秒钟就可以完全清场,请帮我计数吧。”暗龙的黑色披风霍的一声膨胀起来,变得像一只巨大的皮球,倏地卷向右前方。

我没有设伏,事实上队伍中也没有足够的好手能形成对暗龙的致命威胁。如果真的有伏兵,只能来自神鹰会。

当暗龙飞掠到冰河上方时,至少有十几支长枪同时开火,子弹射在雪地上激起阵阵冰雾。开枪者大约分为四组,交叉位于冰河的两侧,距离石屋仅有百米之遥。我不禁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对方有意向我、向叶天等人开枪的话,大家再有九条命也早耗尽了。

所以说,神鹰会今晚的行动目标只对准暗龙一人,王帆、叶天的反击行动有些操之过急了。

轰隆!河面上发生了一次剧烈爆炸,四处飞溅的冰块、雪片、水珠纷纷扬扬地飘飞着,石屋门口也被波及。黑色的暗龙、白色的伏兵瞬间交手,然后便是暗红色的鲜血一次再一次从白披风那一方头顶喷涌激射。

我只数到“六”,冰河中心的激战便告结束,暗龙先是卷向冰河对面,快如闪电一样纵跃了七次,而后倒纵回来,在石屋正西五十步的位置,双脚连环飞踹,把雪地里藏着的六名狙击手踢得口喷鲜血而倒。他的披风里藏着一柄类似于短戟的武器,可削可刺,每次挥动都令敌人血肉横飞。

孙柔枪的长枪依然在我肩上,但我竟然连举枪瞄准的机会都没找到,暗龙已经返回。

“刚刚数到‘九’,是吗?神鹰会的人不配称为尼泊尔第一黑帮,而这些只懂得藏在雪地里暗算的败类,更称不上我们尼泊尔的廓尔喀勇士。雪域高原之上,只有天龙寺的人才配享用‘勇士’这一尊贵称号。”暗龙杀了二十几名伏兵,披风上居然一滴鲜血都没留下,可见早就是身经百战的杀人老手。

我无奈地将长枪丢在脚下,狠狠一脚踏住。

“你没有机会杀我,或许再过三十年,等我老得不能动了,你才勉强够资格来向我挑战。年轻人,就连号称‘旧金山华人技击之王’的‘天煞孤星’郭太,都死在我的瑜伽柔术之下。说实话,我对华人武术家已经失去了兴趣,你们永远都只懂得摆摆花架子,然后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为噱头骗骗小孩子的零花钱罢了。”暗龙的确有洋洋得意的资本,纵观他刚才的出手,在“稳、准、狠、快”四方面已臻登峰造极之境,我即使勉强在他背后开枪,子弹也变成了毫无目标的瞎弹,不会伤他半分。

“我承认,你赢了。”我用力地跺了两脚,长枪完全没入积雪中,“子弹杀不了你,枪械还有何用?”

江湖唯一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种情况下,就算那京将军亲自赶来,也只会仓皇遁逃,免得被“吞噬狂龙”所杀。

我弯腰掬起一捧白雪,用力地在脸上搓了搓,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低声说:“跟我来吧,《西藏镇鹰图》的唐卡是你的了。”

夏雪、梅天蝎、孙柔枪皆被袭倒地,叶天、王帆远在外围,无法赶回来驰援,至于邵节、司马镜则养尊处优惯了,不可能成为我的帮手,所以,暗龙掌控了贝夏村的一切,我们大家同时落入了加德满都北上以来的最危急困境。

“年轻人,你最好不要玩什么花样,神鹰会那些死尸就是你的前车之鉴。”暗龙放松了戒心,怒瞪的牛眼也瞇成了一条线,註意力全部放在石屋这边。当他转身、伸手、撩起门帘之际,一个梳着满头麻花辫的健壮女孩子从冰河中陡然跃起,双手抱着一支长枪,带着满身湿淋淋的水花飞上半空,双腿呈弓箭步拉开姿势,像一匹蓄势待发的大宛骏马。

暗龙倏地回头,没看清他怎么运功发力的,身子便弹射出去,直扑那女孩子。

就在那时,我用脚尖扣动扳机,射出了今晚的第一颗子弹。这是非常情况下的非常发射手法,十八岁时,单为练这项功夫,我磨穿了三十双耐克运动鞋的脚掌。枪陷入雪里,能骗过所有人,而且连暗龙都不知道枪口瞄向何方,只会以为我在强压之下选择了妥协投降。

我是“盗墓王”陈沧海的侄子,人生词典里永远没有“投降”二字,叔叔的在天之灵也许正沈默地註视着我,看看我这个陈家子弟有没有丢他的脸。

那颗子弹射中了暗龙背后尾骶,一个能毁掉他全部下盘功夫的关键部位。不过,他的冲击之势丝毫不停,披风一飘,黑沈沈的短戟出现,直刺女孩小腹。

那就是王帆,一个让前苏联分裂成的数个小国中黑道人物闻风丧胆的赏金猎人。

她的双脚落地,暗龙的戟尖也堪堪抵达,但她怀里的长枪突然喷出一蓬火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连发四枪,近在咫尺地射中了暗龙。子弹的冲击力使得暗龙向后倒跌出去,飞出五步远,落在雪地上。

王帆降低枪口,一鼓作气地射出十二弹,但暗龙在雪地上打了两个滚之后,立刻便卷起一阵雪雾,瞬间失去了踪迹,暗龙的失利在于过分自大,并且尾骶中枪在先,才会在我和王帆的联手合击下败退,可惜的是,没能杀掉这头狂龙,始终留下了无穷后患。

我向王帆挥手,招呼她过来,但她却挂好长枪,满不在乎地举起了电话,向我这边指了指。然后,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使命达成,其实我向神鹰会的人下手,还有另外原因。这群尼泊尔傻鸟竟敢阻止我抓取目标,耽误我赚乌克兰人的赏金,所以,免费杀他们几个人,算是给那京将军点颜色看看,别不把西北一带的英雄们放在眼里。风哥,我在冰河上游留了个礼物给你,等明天风平浪静了来取,寻找刻有帆船标记的岩石即可。老爷子的事我很伤心,抓到仇人的话一定替我捅上三刀,接下来,我会回北疆去继续寻找陈塘大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了却老爷子的心愿。酸酸唧唧的话就不说了,免得影响了你跟那位夏小姐谈情说爱,大家各自保重吧!”不容我说一句话,她就径自挂断电话,撑着雪杖奔向南面的山梁,消失在苍茫雪原之上。

叔叔爱煞了王帆这种不拘一格、洒脱无羁的豪迈性格,但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年轻时候的他同样如此,才会与王帆一见如故,最终收为义女。

西面的枪声逐渐稀疏了,神鹰会的人正在边战边撤。

暗龙一退,《西藏镇魔图》就不会流入别人手里了,等叶天返回,我会把唐卡拿给他。此刻,石屋的布帘被风吹动,挑起了半边,我恰好看到司马镜靠在房间的东北角,垂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司马叔?”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心里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陈先生?”嘉措顿珠再次冒了出来,很小心地缩着脖子东张西望,跟在我的身后。

我顾不得回答,穿帘而入,扑到司马镜身前。一柄小号藏刀插在他的脊柱中央,仅露着红珊瑚刀柄在外面,鲜血都被他的大衣吸收掉了,从正面看什么都发现不了。

“司马叔,是谁干的?”我托住他的下巴,手指在颈侧大动脉上一探,脉搏极其微弱。

嘉措顿珠跟进来,一连声地惊叫着:“是神鹰会的人吗?陈先生,你们带的刀伤药呢?我得赶紧告诉叶先生去,他一定有办法救人杀敌的。”

我摆摆手,示意他闭嘴,不要惊动凶手,随即脱掉司马镜的大衣。刀口流出的血还是温热的,证明凶案就发生在十分钟之内,也就是我、王帆决战暗龙的那一段时间里。邵节不在屋里,很有可能也遭了毒手,只是尸体不在现场而已。

“嘉措顿珠,把炭火弄旺一点,刀伤药在旁边的背包里,红白两种,温水调和,快去做。”我原谅这个藏族向导的张皇失措,毕竟他们是老实本分的山民,并非刀头舔血的江湖人,大概早就被今晚的枪战吓破了胆。

“司马叔,邵叔呢?被敌人带走了?”这是我的正常推论。

“没有……我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太伤心了……太伤心了……”司马镜半闭着眼,反手向背后摸索着,一下子触到刀柄,疼得五官挪位,无法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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