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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师化灰而去(1 / 2)

阿楚慢慢地坐起来,摸了摸鼻尖,哑着嗓子冷笑:“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也说过,加德满都到拉萨之间的广袤地盘上,几乎完全被那京将军的尼泊尔神鹰会势力覆盖。跟他合作都不安全,你又拿什么作保证?”

他把扫描图片一张一弛地顺好,插回到塑胶袋里。

“我无法保证,但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夏雪不屑地冷笑。

“水龙王不在这里,回去了哪里?进入雪山深处了吗?”我联想到鹰嘴臺前阿楚与卡加斯的对话,思索问题的焦点似乎正对准那边。那时,阿楚在石臺上方的悬崖绝壁上反覆搜索,一定是在找一扇可以进入的门户。

“那么,加入我们合作之后能有所发现,怎样分配可能存在的财富?”阿楚狡猾地绕了个圈子。

“我们两个什么都不要。”夏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阿楚嘿嘿冷笑两声,看样子对这样的答案不是十分满意。

洞口外面忽然有东西闪过,夏雪急促地翻身向外,准备向外探头张望。

我沈声喝止她:“别动,千万别露出头去。”在这种毫无遮蔽的情况下,盲目出现,只怕会成为狙击者的活靶。

“可是,刚刚好像有个人或者一只猴子略过了,你不觉得奇怪吗?”夏雪抿了抿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身子贴近洞壁,小心地向石壁下面望着。

“这是在西藏,哪来的什么猴子?要有的话,也只是珍稀至极的大雪山六耳猕猴,那种好事千年难遇,还是别想了吧!”阿楚还有心思出言讥笑,可见思想正在由抵触向合作衍变。

我宁愿是大家都看花了眼,只是从贝夏村出来后,自己一直有那种被敌人窥视着的紧张感觉。所以,我清楚地知道背后有一只或者多只“黄雀”存在,一行一动务必小心谨慎,才能安安全全地走出藏地。

“没有异常情况。”夏雪松了口气,额头上已然冷汗涔涔。

“我同意合作,但是,接下来的每一步你们都必须听我的,不要多说,也不要多动。如果有神鹰会的敌人出现,你们就得负责出手清除。而我,一定会带你们进入雪山深处的秘境,然后大家各取所需——当然,我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可那些并不重要,对吗?”阿楚弹身而起,断臂之痛,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自由。

我们三个出了石洞,略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便踏上了贝夏村的方向。

走了一程,夏雪指着北边的一段青色石壁,向我耳语:“你去过那里对吗?那轻功卓越的僧人抓你到这里来的时候,大哥一直都跟踪在后面。”

峭壁上的石龛已经被修补过,与旁边的山石颜色完全相同,无法找到具体位置。

阿楚拐向石壁那边,抬头向上望,大概是在寻找那个已经消失的石龛。

“你在找什么?”夏雪忍不住问。

“这个,你得问陈先生才对,伏藏师的隐蔽之所就在上面,他也亲身进去过。我确信这里就是通向雪山腹地的门户,只不过要费些力气打开洞口……”阿楚的话还没说完,他脚下的一堆积雪陡然下陷,整个人都坠落下去。我只来得及抓住夏雪的左腕,两个人的身子也同时腾空而坠。

“怎么回事?”她急促地大叫了一声,双臂一振,想要冲天跃起,但大块大块的积雪扑簌簌地落下,没头没脸地砸过来,不容她有逃脱之机。落地之前,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双腿连环旋踢,尽可能地减缓高空跌落的撞击力。

整个下落过程维持了约一分钟,粗略估算,落差要达到三四十米的样子。

阿楚的惨叫声响起的时候,我沈着地提气缩身,註意力高度集中,在脚尖触地的剎那,身子急促地飞旋出去,像一只巨大的陀螺一般。这是轻功提纵术里的最高境界,比起“踏雪无痕,登萍渡水”之类传说中的神奇功夫不逊分毫。

夏雪埋头在我胸前,等我缓缓止步,才长舒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来。

“吓到你了吗?”我感受到了她胸腔里急促的“砰砰砰砰”心跳声。

“还好,没想到这里会藏着陷阱。如果没有你的轻功,咱们只怕要像阿楚一样跌成……”她不想把“肉饼”两个字说出来,但引路的阿楚的确已经成了那种东西,再也无法站起来讨价还价了。

夏雪划着了一根火柴,大概看出这里是一个宽阔的地下岩洞,仰面向上看的时候,积雪早就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的,就算轻功再高的人,也不可能原路回去了。于是,我们只能沿着岩洞里唯一的一条小路摸索前进,火柴仅剩十几根,必须得节省着用。

走了一段路后,脚下的路渐渐变宽,接着变成了斜着向上的人工臺阶。再后来,我们看到了跳跃着的油灯光芒,不禁又惊又喜。更令人惊疑的是,灯光后面,竟然并排盘膝坐着四个人,分别是小男孩、贝夏村的老僧、传我武功的少林僧、石龛里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动作的银眉银须僧人。

夏雪愕然停步,根本想不到会在此地见到这些人。

“来了,走吧。”银须僧不看我和夏雪,率先起身,走向侧面的漆黑甬道。

“来了,走吧。”小男孩重覆了一遍,轻轻地站起来,少林僧立刻在他面前俯身,把他驮在肩上。老僧则双手捧起旁边石臺上的铜油灯,恭敬地低头跟在银须僧后面,一行人鱼贯进入甬道。

“怎么办?”夏雪咬着唇,先向身后望了望,犹豫不决地看着我。

“别怕,跟上去。”我握着夏雪的手,沈默地跟在后面。四个人里面,少林僧、银须僧对我是没有恶意的,他们不但传给我武功,还把那张《西藏镇魔图》的唐卡送给我,只可惜我到现在为止,仍旧无法领悟其中的深奥玄机。

“除了老僧和小男孩,另外两人是谁?陈先生,你有多少事瞒着我……”夏雪还要多问,我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暂时保持安静,以后再慢慢解释。

有些时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办法。阿楚的惨死让他肚子里的秘密成了永远的死结,小男孩等人的出现,却在我们面前亮起了另外一盏引路的明灯。我相信,无论这条黑漆漆的甬道通向哪里,都会有走到尽头的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能够在黑暗中一直牵着手走下去,忘掉藏地之外的一切纷扰和牵挂,就算被后来人指斥为不负责任的逃避,也未免不是一件幸福的事。”夏雪向我靠过来,幽幽地嘆息着。

“我们会结束一切,在港岛那边了无牵挂地重新开始。放心,一切有我。”我放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细腰,给她温暖,也给她坚决走下去的勇气。

“这样,真好。”她的头靠在我的肩上,呢喃地低语着。

甬道忽而向上,忽而向下,忽而左旋,忽而右转,但我一直保持着良好的方向感,确定它一直是通向西南面的。前面三人始终匀速前进,只有舒缓的呼吸声与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字都不多说。

“五十分钟了,他们究竟要去哪里?”夏雪看了看腕表,绿宝石夜光指针落在上午十一点的位置,“总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吧?”

前面四人到底要引我们去哪里,这一点连我都不清楚。光晕中,小男孩的身影随着少林僧的身子摆动而轻轻摇晃着,让我自然地联想到他颅骨中的血珍珠。五去其一,剩余四颗呢?会不会也在某一时刻破裂?现在,我不再后悔没有从阿楚的尸体上将扫描图片拿回来,有小男孩的真身在,图片已经失去了意义。

“嗡嘛呢叭咪哞,嗡嘛呢叭咪哞,嗡嘛呢叭咪哞,嗡嘛呢叭咪哞……”一阵苍老的诵经声隐约传来,在甬道里形成了奇怪的回声。

我和夏雪同时一楞,她抢先开口:“陈先生,你听到没有?这是古代藏语,六字真言的每一声,都跟现代藏地上传诵的有很大差别。我以前听过这种声音,在一段二战时的老式录音带上,跟现在听到的一模一样。”

叔叔从藏地带回来的录音资料中,保存了很多九十岁以上的藏族老僧诵念《佛说圣佛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片段,所以我对此亦有自己的独特体会。

“不要说话,多听多看就好了。”我放开夏雪的腰,加快脚步,紧跟上少林僧。

又过了一个近九十度的转角,前面出现了一大片亮光,原来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石洞。石洞中央,燃着九盏油灯,火苗突突突突地乱跳着。

前面四人停步,面向右侧的一张石臺。少林僧蹲下身子,把小男孩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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