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原谅,宁吉大总管从其他人嘴里知道夏小姐失踪的详情,窝拉措湖发生的怪事与当年我父母初次见面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急促地停下,两颊上陡然飞起红晕。
“你能帮我做什么?”一次合作总有正反两面的利害关系,在夏雪失踪事件中,我手中掌握的线索少得可怜,所以必须另找渠道。
“罗布寺里有多位智慧绝顶的高僧,他们长期居住于此,会把自己的所闻所见全盘托出,也许能够给予你一些启发。还有,宁吉大总管跟他的三位同伴也会甘心做你的助手,直到使命达成。陈先生,我的爷爷坎普土王虽然是印度人,但毕生笃信藏传佛教,与西藏各教派的千百座寺庙都有来往。任何时候提及他的大名,都能得到不少行事方便。如果你同意合作了,就直接与宁吉大总管接洽,他是爷爷、父亲、母亲最信任的人,也是我的叔辈,完全能代表我的意愿。”莲娜的方寸有些乱了,看起来她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因为刚刚的故意隐瞒而不敢面对我的探询目光。
如果谈合作,第一步就是拿回照片,或者说是直接追溯到那京将军的源头,把夏雪失踪时的细节全部弄清。同在江湖,人心难测,我相信莲娜,却无法相信高深莫测的宁吉大总管。
“莲娜小姐,合作的事容我考虑。夜已深,请恕我只能送客了。”我偷偷地瞥了一眼腕表,距离与特洛伊的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了。
莲娜起身,抱起黑檀木匣,不再寒暄客套,只向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走向门边。
我抢先替她开门,夜风扑面涌入,吹得她衣袂飘飘,纤细的身体微微后仰。
最先端着托盘进来的女孩子此刻手里捧着一件银色的披风站在廊檐下出神,等旁边的宁吉低咳了一声,才猛省过来,迈着细碎的步子赶到莲娜身边,抖手帮她披上。
窝拉措湖的潮声更响亮地传来,我猛地打了个寒噤,从身到心全然冷透了,不由自主地在心里默默呼唤着夏雪的名字。如此清冷的藏地寒夜,谁会陪在她的身边?谁会为她披一件御寒的披风?
如果不是在自然环境极度恶劣的藏地,如果不是我的失职,像她那样的美女身边当然少不了大献殷勤的帅气男人,绝不会将她陷于影只形单的绝境。
莲娜飘然下了臺阶,走向中院,只留给我一个婀娜的银色背影。在我眼中,那背影渐渐幻化成夏雪的样子,且行且远,不再回头。
“陈先生,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就像当年土王与陈沧海老前辈一样。今天上午送资料给你的那个旅行者已经处于我的控制之中——哦对了,我必须得申明一点,除了神偷山鬼、枪手辛格、刀手罗拔贴身跟随公主之外,我还带来了另外的一队高手,负责罗布寺外围的情报搜集工作。那个人非常可疑,我希望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作为大家合作的见面礼。之前山鬼取走的照片,现在又回到那张桌子上了,不要见怪,而且我在照片最顶上附了一张支票,算是陈先生的辛苦费。好了,今晚到此结束,但愿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宁吉一直在笑,但我感觉他脸上似乎天生带着一张和和气气的面具,面具之下究竟是何表情就无人知晓了。
“这是在中国地盘,最好不要闹出人命来。”我好意提醒他。等我回头时,桌子上果然出现了那两摞照片,而且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宁吉哈哈一笑,转身而去。
现在我才明白,他们为罗布寺之行做了精心的准备,而不是单单几个人冒然深入。
“他也觉得那个人可疑?”我站在空荡荡的臺阶上,忽的哑然失笑。假如送资料的中年人真的是那京将军麾下亲信,那这种欲盖弥彰的把戏就玩得太过份了,简直是把所有人的智商都看作是零。
尼泊尔神鹰会近几年在中、印、尼边境搞得顺风顺水,难免会自视过高,把政府军的力量看成一堆饭桶,对黑道的其它人马更是丝毫不放在眼里。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次他们冒然在罗布寺横插一杠子,很可能就要栽在坎普土王的人手里了。
今晚,我没对木匣里的微缩尸体表现出震骇与错愕,或许会让莲娜跟宁吉大感失望了。细细想来,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缩小到那种程度呢?他们的骨骼、血肉、内臟器官哪去了?怎么会好端端地人间蒸发了?
之前在港岛时,我从叔叔的书架上读到南美洲土人的资料,记得其中有一部分文字是与人体微缩有关的。
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中部,是一大片海拔大部分在三千米以上的神秘地区。据考古材料证明,安第斯高原在历史上曾经历过一系列较高的古代文明时期,并创建了独具特色的印加文明,这里一直流传着一个神奇的传说——在安第斯山上曾有过一个神秘的“小人国”,这个国家的人身材矮小、健壮剽悍、凶猛好斗。他们对杀死的战俘尸体,不仅要把死人身上的肉挖下来生吃掉,而且要把死人的头颅砍下来,用一种特殊的方法,使整个头颅缩小到只有普通人的拳头那么大,而相貌却不变。他们把这种缩小了的头颅当作胜利的纪念品,悬挂在自己住房的门前,或者用绳索捆带在自己身上,以此作为光荣和吉祥的标志。这种奇特而神秘的缩头术只有他们本部落的成年男人才知道,绝不向外人洩露机密。后来,小人国的居住区域突然发生了一次猛烈的火山爆发,全部国民被熔岩摧毁,缩头术也就失传了。
以上所言是有实物为证的,在秘鲁国立人类学和考古学博物馆的库房里,至今保存着几个被缩小的人头原物,其中一个微缩头颅留着八字胡须,头顶光秃,似乎带着满脸怒气,十分生动有趣。
挪威学者托尔·海雅达尔曾于一九四七年冒险进入厄瓜多尔密林考察,并根据考察经历而撰写了《孤筏重渡》一书,其中详细地记述了南美洲的缩头术。据该书说,生活在基维陀热带森林里的一支印第安人,抓获外族人中的仇人后,总是砍掉头颅,把头骨砸碎后挖掉,然后在掏空了头骨的头皮里装上热沙,经过特制,整个头颅便会缩小到只有拳头那么大,而相貌不变,以此作为胜利品而保存下来。
一九五零年前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安第斯山脉深入考察时,在一个被莽林掩盖的山岩上,发现了几十个一尺多高的龛式洞穴,每个洞壁间赫然陈放着一个仅拳头般大小的人类头颅,而且五官俱全。科学家们经过生理切片等一系列检验,证明它们都是成年人的头颅。
在此之后,医学教授弗格留申为解开“缩头术”之谜,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到据说仍在进行“缩头术”的与世隔绝的希巴洛斯族人的密林居住地去,在一次机缘巧合中,用高明的医术救活了整个部落,终于博得了部落长老的好感和信任,破例把机密“特山德沙”传授给了弗格留申。
原来,希巴洛斯族人死了之后,祭师就把死者的头颅割下,用一种名叫“特山德沙”的草药剂浸泡,把头颅缩成拳头一般大小,既保持原来面目而又经久不烂。如果是受全族尊敬的酋长、长老死了,则全身都用“特山德沙”的草药微缩剂泡浸,使其全身缩制成不到一尺高的“小人”干尸,以供全族祭祀。那么,希巴洛斯族的草药微缩法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小人国”的神秘“缩头术”呢?无人知晓,也永无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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