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听了一夜雨,熬至天色微明时,佩莺似终于看厌了这一院草木葱郁的风景,伸手要去管那支摘窗。粉袖绿滚边儿里露出来一截手腕枯瘦,皮子倒是白,却白的无甚光泽,如逐渐老去的珍珠一般,再也窥不见往日的光彩。
丫鬟碧儿来敲门,指节在木头上轻轻叩三下,声音如鸟雀般婉转动听,“娘,大爷来了,您可要见?”
佩莺一夜未睡,这会儿脑子正昏得厉害,闻言便问:“哪个大爷?”
她这儿是开门做生意的,虽不是那等靠皮肉赚银钱的买卖,但也养了许多青葱美人做招待,只要给钱都叫大爷,谁知道现在来的是哪一个?
碧儿平素最机灵不过,嘴也跟抹了蜜似的甜,偏在这会儿支吾起来,断断续续的不肯给句实话,“就是……就是您……您家里的大爷啊。”
佩莺道:“我家?你这妮子糊涂了不成?我哪儿来的家?”
她五岁时就被拐,颠沛流离二十多年也不曾找到过家,自然更没有那家里人来找她。倒是数年前运气好,借着一副天生的好容貌行过一次骗,撞进国公府里当了一回姨奶奶,未足一年又叫正房打回了原型,偷出一点钱财,慢慢做起生意来。
倘若要说家,她私心里觉得国公府该算一个。
虽然人家不屑于和她沾亲带故,可她在那里着实过了一段好日子,也开阔了眼界,尝过了富贵的滋味,才有后来拼搏的动力。
幸好她醒悟及时,多少赚了点钱,有钱才能吊命,不然这时候连乱葬岗都没她的地,死哪儿就在哪儿烂,生时如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人,死后也静悄悄的没人在乎。
碧儿却没做声了。
佩莺心知不对,拖着病体趿了鞋子,走到梳妆臺边摸了把小剪刀扣手里,再慢悠悠地前去开门,“你这丫头怎么了?叫吃多了辣肿了嗓子,话都不会说了?”
门才开了一丝缝,外头的人倒等不及了,出声证明了身份,“开门,我是江承风。”
江承风?
佩莺心里一紧,多年前那杀神的模样又模模糊糊涌上心头,吓得她手一抖,才开的门又啪得一声关上了。
这时候碧儿也豁出去叫嚷:“娘您别开门!来者不善啊!”
才说这么一句,就蓦然没了声息,她生怕碧儿出事,遂抖着手把房门打开了,“你有事可以冲我来,别对我的丫头动手!”
她身为一弱女子,莫说后臺背景,最初的时候便是连良家算不上,又生得花容月貌,想做清白生意不容易,倒不如狠心舍了自己,没准能挣出一条活路来。
可她这些年来收拢在身边的小丫头,或收或买,来历不拘,到了她这里,上得是良籍,做得是清白活计。日子比起外头只好不差,年岁到了也可以择个好人家嫁了,她自有一份嫁妆奉送的。
这碧儿就是,前些日子才下了定,过不了多久就要出门。这时候出事多不划算,何况她的错也不该牵连到她头上去。
门一开,佩莺就瞧见江承风挟持了碧儿,大手掐在了小姑娘白嫩嫩的脖子上,把人一张俏脸都给掐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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