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护士,她就在床上坐了下来。
虽暂时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晓得原来的王佩莺去了哪儿,但能活着总比死了强,哪怕只有一天呢,也能让她心里那股憋屈劲儿缓和点——真庆幸没在他们江家长大,为一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敢要她性命,真正的江家小姐都被教成什么样?
恐怕连木头都不如了。
不过江承风的运道也真不好,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走火入魔之后来。
原本她也没几天寿命可享,偏要上赶着过来找伤受。旁的不敢说,至少脸上那道疤他是留定了的。做官最要紧的就是颜面,除非他有通天的能耐,不然就凭那张脸他也休想高升。
前世——死都死了,称为前世也没有不妥——她被拐后,起先是被卖进了风流地,因颜色生得好,得鸨母高看一眼,教了诗与书,又在略大点儿后到了当红娘子那里服侍。
娘子有个旧情人,本是富家公子出身,却痴迷鬼神之事,全副心血与家产都耗在了这上头,为得就是证明世有通天法,凡人也能得道修仙。
他成没成功,佩莺不知道。只道他有次来找娘子诉衷情,搜遍全身也摸不出一纹银钱,只好拿了本古籍做抵押,过后就再没来过。
娘子不喜读书,随手拿了古籍赏给了佩莺。
闲来无事时佩莺翻阅了一二,发觉这是本能修仙的功法,前篇讲得是内家功夫,据说练成以后,便是一弱女子也可使出千钧之力。
佩莺别的不求,只求能多些力气自保,连分辨真假也顾不得,照着上头的描述练习起来,之后果然力气渐大,便愈发坚定了她的信心。
她因它生,也算因它死,如今看着医院的情形,还得把它再练起来。
保不齐哪天就出了事,如那周季一样被人咬到鬼哭狼嚎还无力反击。
佩莺一面想一面钻进被子里躺平,照着书上的功法重新修炼起来。
原是要打坐时修炼才效果好,可这屋里监控遍布,她宁可躺着练慢一点,也不想让护士在半夜敲门,问她要不要来一针。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身体的资质极佳,头一回运转功法凝结出了一丝内劲,并畅通无阻流遍全身。
正当她暗暗欣喜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其惨烈程度像是从肺腑发出,喉咙喊破了都抵不得他恐惧的万分之一,“姐姐啊,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是发病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
“……求你了,我真错了,你就放过我……啊……”
除了那周季的叫嚷和一些杂物落地的声音外,她就听不到任何动静了,感觉像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演独角戏,一个人在自娱自乐。
佩莺从未像此时此刻一样体会到精神病人的可怕,想冲出去打他又怕被打,犹豫再三之下她选择了按铃,片刻之后漂亮的护士打开了房门,轻声问她:“有什么事吗?”
隔壁的惨叫还在继续,一声更比一声要大。佩莺捂着耳朵正要说话,眼珠子一转,忽瞥到护士的神情不太正常,笑容假得跟糊上去一样,遂改口说:“我想上厕所,麻烦姐姐陪我去一趟。”
护士往后退了一步,外头的灯光照进来,模糊了她的面容,“好啊,你跟我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佩莺依稀觉得那一刻她是有些失望的。
在失望什么呢?
失望没投诉隔壁的叫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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