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到了次日下午,王佩莺的弟弟来访,地点定在了同楼层的会客室,仿家居客厅建造,装潢用色明快清新,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墻挥洒一地。
弟弟原先叫王佩凡,随母改嫁后就改了姓名,现在唤作李似玉。
他也真配得上这名字,如玉一般温润美丽的少年,仿佛连阳光格外眷恋他似的,随意一个动作都能带出无穷的光彩。
一见佩莺过来,他立即就迎了上来,瞪大的眼睛如同水中珍珠,漂亮的脸蛋被惊愕占据,“姐?你怎么真住到这里来了?就是跟爸赌气你也不能往这儿来啊。”
佩莺同他不熟,又被冠上了精神病的名头,便是性格异常也有现成的托辞,无需顾忌太多,“我跟他赌气?结果是我精神病院?怎么也该是他来走一趟啊。”
她一边说,一边往沙发上坐了,端起咖啡喝了两口,苦得差点没把舌头给吐出来。
就不应该装这个像儿!
似玉跟过来,鼓起脸颊,眼巴巴地望着她,“不是你跟爸吵架?因为学戏的事?”
王佩莺从前是艺术生,打小拜了个好师父学技艺,读书倒成了副业。只是她父亲一出事,前程悉数化为泡影,就是得到了剑灵也没脸再去见师父,哪会因为这个跟她亲爹吵架?
佩莺反问他:“你来就是为这个?我还以为你能带我出去呢。”
似玉道:“我是不能带你出去。但是,我可以帮你向把爸带句话啊。说你认错了,没准他心一软就放你出去了呢?”
“没准?”
“如果,我是说如果,”似玉支支吾吾的,“如果你肯跟我去李家,那就一定能出去。”
佩莺道:“可看你那表情,李家跟龙潭虎穴也没区别了,还不见得有这儿好呢。”
似玉道:“李家是不好,但是叔叔有钱啊,也不介意在你我身上花一点,比跟着爸要好多了。他清高,要讲骨气,被人害得坐轮椅了都不肯低头……”
“诶,你等等?坐轮椅?他还在坐轮椅?他不是……”
他不是好了吗?
怎么又变残废了?
似玉不晓得她在惊讶什么,“是啊,爸一直在坐轮椅啊,又固执,就靠着……连送你进来的钱都是问舅舅借的呢,非要说你病的厉害,连人都认不得了。”
这可就糟了,居然跟王佩莺的记忆对不上!
那她要怎么办?
真不是真,假也未必假,最要紧的是她还陷在疗养院里没出去,让人晓得了岂不是真要坐实她有病的名头?
这都叫什么事啊?
佩莺又烦又燥,还不能显露出来,叫似玉看出端倪,“我近来过得颇为糊涂,根本不晓得是哪儿得罪了他。”
似玉果然接了话茬,“你不想学戏,想出去赚钱就是大大的得罪了他!我知道你也是为想,听说有个新疗法能将他治好,就迫不及待想去试。但你也要知道,咱爸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戏,谁都动摇不了戏在他心里的位置!你偏要火上浇油,结果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