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佩莺到底伺候着红牌,姐姐手指缝里漏一点,餵饱一人一猫也足够了。
鹤见念她恩情,一直说:“我要攒钱赎你出去。”
但是他钱没攒够,楼子先倒了。
佩莺被戏班子买了去,他也一块儿跟着,理由都是现成的,“这里有饭吃。”
他们一起长大,感情一向也很好。
后来她进了国公府,还时常托人给鹤见还有戏班子送东西,起先盼着有回信,哪怕一句话也好,后来却如同石子投江,除了她这里,别处再无涟漪,渐渐也就死心了。
再遇见都是她开宁玉庄的时候了。
鹤见来次卖艺,两鬓斑白,双眼木然,她站到他跟前了都不晓得,还道是个陌生人。
佩莺原想认他,把他留下来的,可当夜陆清慈却来了,说他寻鹤见已经很久了,这会儿正好将他带走,并许他一个好前程。
佩莺问:“什么前程啊?”
陆清慈道:“长生不老,富贵无双。”
佩莺笑起来,“真的这样好?”
陆清慈取出一根光芒耀眼的珠钗来替她簪上,“等忙过这一阵,你能得到比他更好的前程。”
佩莺道:“那我可就等着了。”
故她到底没去认鹤见,觉得相遇再分离更苦,不如从一开始就别见,也面对折柳送故人了。
想起昨天看见的一个影子,她心底生出一种不可名状的感情来,“我……”
说什么呢?
她又不是先前的那个人了,鹤见想来也与当初不同了,只是侥幸在年少的时候同过一段路,过后又各自分开了,那点子回忆只是回忆,再提起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你说他也唱流剧?”
蒋季非道:“啊,是啊,对。流剧现在也没什么考核,圈中的地位无非就是人气师门和唱功。但却有十年一度的考评,鹤见亲自做主考,考过了能获得大家称号——应该和奥斯卡的影帝差不多?反正从此就平步青云了。”
佩莺问:“那我爸考过了吗?”
蒋季非道:“没有。最近一次也要两年后呢,你爸总不能贸贸然去考,肯定要花时间准备准备啊。”顿一顿,又问,“怎么了?你想考?”
佩莺把补习班的事说了,道:“等我先过这一关再说吧。”又想起一桩事来,“糟了,我没存似玉的电话。怎么叫他回来?”
谁知一开门,似玉正在门口站着呢,质问她,“客呢?”
佩莺道:“他走了啊。”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佩莺头疼一会儿,只好说:“不是人,人家不走门。”
似玉气鼓鼓的,“我就知道!姐你别跟他们多来往,他们又不是人,也不会把你当同族,好多还吃人呢,当心你受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