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莺沈默了一会儿,艰难道:“你等等,我去照个镜子。”一面说,一面顺手帮白白脱了书包。
她去了盥洗室,进门的洗手池上装着一面半身镜,里头倒映出来的脸庞仍是王佩莺——不是她,也不是许莺莺。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白的呼喊声又响了起来,“妈妈!”
佩莺扭过头去和她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明天去好不好?”
白白不高兴了,“啊?又改明天啊,然后明天又推明天,明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佩莺过去安慰她,“没办法啊,但是妈妈今天身体真的不舒服。”
“不舒服就不去吧,反正我也不是那么想去游乐场,天天都玩我也腻了。”白白嘆一口气,又扬起笑脸说,“那妈妈你来陪我看电视啊。”
佩莺问:“看电视?你不做作业吗?”
白白已经开了电视,坐到沙发上去了,“作业有什么好做的?老师早就死光了啊。”
等等,这话不对吧?
还没等佩莺反应过来呢,电视里就传出了她熟悉的旋律——最近天天晚上都要听一回的,贯穿这座城市的游乐园开场曲,过后还会有三到五首等欢乐风曲子不断循环。
她走过去,看见电视上正在哄抢旋转木马的戏码。
天色已暗,屋里却没开灯,电视光的投影落到了白白脸上,莫名呈现出一种阴森感来。
蓦然间,白白的眼睛一亮,指着其中一个人跟她说:“妈妈!是不是这个,推你下来的三个人之一?”
佩莺的心彻底凉了下来,“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白道:“等天亮了再跟你说。一二三……”她低头看了一下手掌心,“啊,今天居然要死二十五个人吗?本来就没多少人了,再死下去就要死光了。”
佩莺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上头正写着血红的二十五,“怎么回事?你就不能说清楚吗?”
“能啊。”白白望着她,一双眼睛清澈无比,“我当然会告诉你啊,因为你是我妈妈嘛。”说着她伸手抱住了佩莺的腰,“妈妈,其实我好想你。”
佩莺怔了好一会儿,才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我也很想你。”
白白抬起头,笑说:“妈妈你骗人,你之前根本就想不起我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啊!”白白笑容越发灿烂了,又松开手拍一拍她身边的位置,“坐坐坐,先等我把人弄死再说。”
佩莺问:“不弄死不可以吗?”
白白道:“可以啊。不过我不出手的话,就会死五十个哦,不要紧吗?”
佩莺面无表情道:“当然要紧——我们不能考虑把这个幕后黑手找出来给宰了吗?”
白白笑得前俯后仰,也不晓得是那句话戳中了她的笑点,她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妈妈你要毁灭世界吗?”
“啊?”
白白道:“除了这个世界,谁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开出这么大一个游乐场啊?”